到这样的请求,谈茵惊讶地问:“真的要学?你不会觉得无聊吗?”
“怎么会无聊……”他随意笑了笑,“我在了解你啊。”
“……”
接下来的时间内,谈茵先是教他熟悉MIDI键盘,然后打开软件,创建轨道,在音乐库里让他试着玩一下各种乐器,自己配和弦。
男生盘腿坐在沙发前,抱着键盘,研究得很投入。
她坐回沙发上,抱着果盘安静地看他。看他锋利的喉结,他从T恤领口处垂下来的金属链条,和一小截平直的锁骨。
其实,她心里明白,昨天那一幕,根本就是忘不掉的。单独和他相处时,无论多随意的动作,都足以让人心猿意马。
纪闻迦是这么没有距离感的人吗?
和谁都是吗?
在高中时,谈茵曾经对别人也有过这样的疑惑。
是外校的一个男同学,长得也帅,性格大方,在他们学校里很有人气。偶然间,谈茵和他认识之后,跟相熟的朋友一起约出来玩过几次。
十几岁的少男少女,对长相姣好的那类人,天然会产生好感。又被羞怯拘束着,反而更加好奇。碰一碰手,搭一搭肩,很简单的动作,也能被赋予意义。
那个男同学会在买奶茶时,记得谈茵的喜好,几分糖,过马路时隔着衣袖拉住她的手腕,在一群人里第一眼看到她。
然而他不会和她聊他不懂的东西,对她的日常不感兴趣,好像那些事情聊多了就会暴露出他的短板一样。在一起时总是在说他自己。他获得的奖项,他最近玩的游戏,他的学业规划和夏令营的趣事。
彼时谈茵还不太了解男生们都是什么样子,心里偶有觉得不适,但总体并不介意。
一次周末出来逛,分开的时候,他很不舍地摸了摸她的头发。那天回去后,她做了一件现在想起来都是在犯蠢的事情。她在夜里发消息问他:你对谁都是这样吗?
他没有回复。
整整一个星期。
那之后,谈茵就和他断了联系。
这段经历让她明白过来,太过认真的性格,在很多人眼里等同于难缠和甩不掉。因此也开始学着,不去在意那些若有似无的试探。
纪闻迦究竟把她当什么?
为什么要了解她?
指向的答案,哪怕只是想一想,都会害怕是在自作多情。
细究下去只会徒增烦恼,或许和这种人做回朋友终究是一场奢望,最好的办法还是要主动远离。
这样她才会,远离不安。
生出了逃跑的念头很抱歉,但她还是定了定神,淡淡地开口:“我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了一段乐思,我现在要回家,趁着灵感还在,把它完善出来。”
“嗯?”
虽然很惊讶,纪闻迦仍旧表现出了足够的善解人意。他将键盘放下,回她:“去吧,你有正事要做,我不会不放你走的。”
谈茵的home studio有更专业的设备,她起身时对他说:“键盘留给你玩。”
“那等你回来检查我的成果。”
男生这时候脸上还挂着笑,意识到谈茵没立刻应声,才敏锐地抬眼看她:“……不回来了吗?”
谈茵:“我不知道要花多长时间,创作这种东西说不准。”
纪闻迦:“晚饭总要吃吧?我给你送下去,不打扰你。”
他的神情透露出一丝不解,谈茵别过眼:“晚上……我要回学校,和室友们一起。”
她的手腕在这时候被他拉住。
没有用力,是吸取了上次逼她太紧的教训,克制地只用两根指头虚虚地将她圈着。雪白的一截腕子,细瘦,但骨架小,覆着的皮肉软嫩嫩的,令他抓上就想要得寸进尺地,将唇瓣也盖上去。
是他不小心暴露了想法,所以才将她吓到了吗?但他明明忍得这么好,她坐在身边时都没有分神看她一眼。
“你是不是忘记,昨天答应过我什么了?”纪闻迦缓缓开口,微耷着肩膀的样子,看起来需要被安慰,眼神却粘烫得要将她洞穿。
谈茵不自在地抽回手,被他握过的那块皮肤留下了很难忘的触感。好奇怪,这一刻她竟然对他有些埋怨,因为她很有可能把这份触感记到梦里。
于是说话也很不客气,握着自己的手腕,做出一副凛然的姿态,垂眼看着他:“我的性格很讨厌吧,对不起,但我这几年情绪确实不太稳定,会毫无征兆地不想做一些事情。跟我继续当朋友的话,会很辛苦。”
朋友?
这个划清界限的词汇几乎要戳破纪闻迦那颗鬼胎。
目前只是朋友,他当然可以接受。但她现在又在为了别的朋友,说将他丢下就丢下?
要说讨厌,她小时候的性格其实更讨厌。现在竟然学会道歉了,进步不能说不大。
他其实,脾气并不好的,只是在她面前惯会忍让。
一长段的免责声明让他当下也有点不冷静,盯着她的眼睛回道:“没关系,我不觉得辛苦。以后如果你要冲我发脾气,冷静下来后,只要真诚地对我说,请不要生气,请不要讨厌我,我最喜欢的人就是你……我就会原谅你了。”
她以前就是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