珊处。
恰在此时,天边烟火轰然一响。她被惊得回头去看,眸光里映满绚烂火色。楚临却没有抬头。他只是静静望着她的背影,神色专注。过了片刻,他终究还是拿起了那盏花灯,低头提笔,在灯上缓缓写着什么。谢令嘉回头看见,忍不住轻轻一笑。
方才还嘴硬说不信,如今倒也写上了。
楚临走到河边,将那盏花灯轻轻推入水面。河水微荡,花灯晃了晃,终究还是顺着万千灯火一道汇聚,悠悠漂远了。谢令嘉走到他身边,好奇问道:“殿下写了什么?可是许了愿?”楚临低头看她,唇边带着一点淡笑,俯身在她额上落下一吻,却没有回答,只牵了她的手在秦淮河边漫步。
建康的天际线,隐没着寺庙的轮廓。南陈从皇室到百姓皆崇佛,几乎一步一个寺庙。忽闻钟声远远荡开,穿过暮色,宁静空茫。远处,灯身浮在被烟火照耀的金灿灿的水面上。烟火映得河面金光浮动,那灯便也跟着明灭不定。
那盏小小的莲灯上,字迹密密麻麻,如同经文一般,纵横蔓延在莲花瓣上。写来写去,写满了重复的两个字。
嘉娘。
没走几步,夜色中又飘起了细雨。
谢令嘉抬头望了望天。雨丝轻细,打在脸上冰冰凉凉,密密匝匝地织成一片,仿佛将天地都笼在其中,叫人无端生出几分喘不过气的窒闷。离开南陈多年,她却还记得此处的雨。她觉得,江南的雨最是霸道。初时你浑不在意,走不上两步,便能氤氲了衣襟。于是行人纷纷收了声响,安安静静站到伞下。
正晃神着,下一刻,头顶阴影一覆。
她偏头看去,正见楚临执伞立在她身侧,将那片落雨的天空尽数替她挡了去。
真奇妙,两颗心的距离分明没有那么近,此刻肩并肩,她却似乎能感受到他跳动的心脏。
楚临伸手揽住她,将人护进怀中,带着她一同上了马车。马车中,谢令嘉望着窗外飞掠的景致,忽然想起昨日梦魇中,迷迷糊糊间听见的那几句对话,心中微微一顿。
那似乎是李神医与楚临在说话,只是后面的话,她没听清。头风?
是谁在头痛?什么叫…靠近某个人,便能缓解?谢令嘉心中忽地升起了一个念头,背脊骤然一冷。她眯了眯眼,不动神色地打量着对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