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样在半空中旋转，她应该很美，面目模糊的美，在月光下无论如何也看不清眉目，却摄人心魄。

她应当有着一双和周辽一样勾人的双眼。

可眼前所见的的确只是一个皮肤发皱，衰老不堪的老妇。

每个姑娘都希望自己仰慕的男人有着英雄一般传奇的身世。

不狠不立的父亲，美得惊心动魄的母亲，以及一段曲折离奇的往事。

可恰恰相反，一切都令她大失所望。

比起周辽，她的武侯父亲公主母亲，还更符合这些神话呢。起码她的父亲真的是个姿貌魁伟的英雄，她的母亲也是个貌冠长安的公主。

而周辽，似乎真的就是个出生卑微的，普普通通的弃婴。

赵璇儿不敢相信这一切，觉得还不如认定周太后是他的娘呢。毕竟周太后虽然衰老了，骨相却还是肉眼可见得浓丽。

她年轻的时候至少是一个会惹得男人为她决斗的美人。

美人在骨不在皮，也不在乎她是不是乡下女人，有没有正经读过书。

只要够美，那些什么王公侯爵还不是趋之若鹜地去抢夺。

哼！

反正她有着小小的倔强，不能够接受周辽的母亲不够美，父亲不够俊朗。

不过这里头也夹杂着一丝微不可见的失望和震惊，他对自己打断骨头连着筋的的生母都这么冷淡了，对她这个养女又能好到哪去呢。

周辽真的只是随口给了个封号，就叫人把她请了下去。

随即召来赵氏兄弟两个，微笑道：“朕打算在皇宫里修建一座跑马道，到时候宫里有的地方要封起来，恐怕不方便两位小兄弟时常探望自己的堂妹了。”

话说的好听，实际却是在打人脸——人家是皇后娘娘，你们是田舍汉，但凡长点脸，也知道别总是来攀高枝。

她看见两个堂兄扭头，咬牙切齿地瞪了她一眼，满眼恨恨的仇怨，却满不在乎。

她甚至得意地经过了他们：“惹恼了我，你们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尽管周辽好久都没理她，她还是能有恃无恐地这样说。

从围场里退下来，她一直心不在焉的，在心里把他不理自己的可能翻来覆去地编了九九百十一种，回到椒房殿，却发现他在里头等自己。

“璇儿，过来。”

她心里砰砰直跳，走上前去，被他抱在了膝盖上。

周辽抚摸着她发散着淡淡桂花香气的头发，低头沉思着。

他这段日子忙得觉都没得睡，无非是在折腾两件事。

一是休憩她父亲的武侯庙，把他的牌位正经摆上去。这是西吴末年的时候百姓们自发为武侯建造的，粗糙得不得了，在一个偏僻的已经被战火碾碎的乡村一角，他去的时候甚至还在漏雨，香火更是少得可怜。

二是，他发现赵璇儿的母亲可能还活于世上。

如意公主亡故的那年，西吴将一位从前从未听说过的建平公主和亲到了西域。若是平时，这位突然冒出来的公主多半是个宗亲或者宫女，现封了一个封号。

可恰巧那时间正是如意公主带着老皇帝逃跑被杀，她的幼弟也被人毒死的时候。

这就多了一点清除异己的意味。

这位公主在草原上的丈夫死了，他已经派人和谈，把这位前朝公主接到长安，打算看看是不是像他猜想的那样，建平公主其实就是如意公主。

他正犹豫要不要跟赵璇儿说呢，把她搂在怀里，放松地拥着她，低头却瞥见一把金锁。

上头刻着的，是魏字吧。

“我走了，你好好歇歇吧。”

赵璇儿这段日子头一回对他的离开流露出迷惘的神情：“你不是才来吗？这么快就要走了？”

“嗯。”

他走后，她不知为何很受打击，开始想起白天的关于宝藏的事情，因为被冷落的焦躁，急于马上找到它们，给自己做打算。

她喜欢种树种花人尽皆知，也是周辽特许过的自由，便打着这名头到处翻土挖泥。

她知道椒房殿里的宫人贪睡，这个时候没人醒着，还是警惕地望向四周。就这么鬼鬼祟祟挖了半日，连一块三尺大的地方都没翻好，先有人妄图抢她的铁锹。

居然是她的大堂兄。

“你怎么会在宫里！不是不许你们进来了吗？”

他冷笑：“有没有可能，我白天根本没走。你这个小娼妇猖狂成这样，不给你点教训吃吃我都不姓赵。”

他去生拉硬拽她手中的铁锹：“挖什么呢？果真有很多钱藏起来了是吧！”

好在他当年被周辽砍断过一条腿，还算好对付，赵璇儿才没彻底落了下风。

“你，你放手，你再不放手，我要去找我叔父了。”

“你信不信我在你找他之前把你杀了。”

他突然恶狠狠地盯了她一眼：“你以为那两个姓刘的县主真是跑了呀？那是被我们发现了，打死了埋起来的。我挖坑挖得可深了，保管你的叔父来了也不会发现。”

赵璇儿脑子里轰得一声，浑身的血都热了，更用力地死命拉扯铁锹。

他凶恶地嗤了一声，一把扔开铁锹，将她狠狠推倒在地。

赵璇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