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那那利佛的晨雾还未散尽,涂永刚的车队已经驶出总统府。
他坐在那辆黑色的梅赛德斯后座,膝上摊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文件。文件封面印着马岛国徽,下方用粗体字写着:《马岛第三个五年计划纲要(2009-2013)·农业卷》。
窗外,城市的轮廓在雾气中渐渐清晰。那些新建的楼房、拓宽的街道、成荫的绿树,在晨光中闪闪发光。
“涂总。”副驾驶座上的秘书转过头来,“赵总的电话。”
涂永刚接过电话,听筒里传来赵启华的声音,带着一丝疲惫,更多的是亢奋:“老涂,农业部的最终数据出来了。”
“说。”
“中西部平原可开垦荒地面积,经过最新一轮航测确认,是二百四十)万公顷。”赵启华顿了顿,“比原计划多了七万。”
涂永刚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二百四十七万公顷,相当于两个科威特的面积。如果全部开垦出来,马岛的耕地面积将增加六成。
“土壤质量呢?”
“参差不齐。”赵启华的声音很实在,“西部滨海平原那片,红棕色土壤,有机质含量还可以,只是过去刀耕火种太厉害,水土流失严重,需要先养几年。中部高原那一片,砖红壤为主,偏酸,得用石灰中和,再加有机肥。只有贝齐布卡河和曼古基河流域的冲积平原,土质最好,可以直接耕种。”
涂永刚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农垦区的规划做了吗?”
“正在做。”赵启华说,“农业部的意思是,分三期开发。第一期,今年雨季前完成五十万公顷的平整和水利配套,主要放在西部平原,种木薯和玉米。第二期,明年再开八十万公顷,放在中部高原,种水稻和旱稻。第三期,后年把剩下的全部开出来,种经济作物。”
“化肥呢?种子呢?农机呢?”涂永刚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赵启华笑了,笑声很是轻松,“马岛化工集团新建的化肥厂,今年六月就能投产,年产尿素五十万吨,复合肥三十万吨。马岛重工的拖拉机装配线已经调试完毕,第一批五百台拖拉机下周就能下线。种子更不用担心,马岛农业研究所这些年培育的杂交水稻、杂交玉米品种,产量比本地品种高出一倍不止。”
涂永刚点点头,随即意识到对方看不见,于是说:“那就按这个思路推进。今天下午的内阁会议,重点讨论这个。”
“好。”
电话挂断,涂永刚重新看向窗外。车队正驶过独立大道,两侧的行人渐渐多了起来。有穿着校服的学生,有背着箩筐的农妇,有骑着摩托车匆匆赶路的上班族。
涂永刚今年五十八岁了,从政三十多年,经历过无数风浪。他心里清楚,接下来的五年,将是马岛历史上最关键的五年,绝对不可以失败。而他的人生字典里,也没有失败这个单词。
马岛如果不能在这五年完成所有基础建设规划,就无法承接欧美转移出来的产业链,最终就会跟对面的南非一样,发展速度停滞,因此带来的后果是极为严重的。
经济停滞,百姓就会心生不满。如果法国人或者美国人在暗中挑动,政权的基础就会被动摇。
上午九点,涂永刚的车队驶入马岛农业部大院。
这是一栋五层高的现代建筑,外墙贴着米黄色的瓷砖,在阳光下显得庄重而朴素。
赵启华已经在门口等着了。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短袖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拿着一叠文件,整个人看起来不像一个总理,倒像一个准备下地干活的农技员。
“老涂。”赵启华迎上来,与他握手,“人都到齐了,在三楼会议室。”
涂永刚点点头,跟着他走进大楼。
会议室很宽敞,一面墙上挂着巨大的电子屏幕,显示着马岛全国的地形图和农业规划图。长桌两侧坐着十几个人,有农业部长拉库图、水利部长拉齐拉卡、农机公司总经理卢昱晓、农垦集团董事长王建国、马岛农业研究所所长胡月舫等人。
看到涂永刚进来,所有人都站起身。
涂永刚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他在主位落座,赵启华坐在他旁边。
“开始吧。”涂永刚说。
农业部长拉库图站起身,走到电子屏幕前。他是马岛本地人,今年与凃永刚同岁,皮肤黝黑,头发花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看起来不像一个部长,倒像一个老农。
只是看外表,绝对看不出他是荷兰瓦赫宁根大学农业生态的博士,世界农业领域顶尖的那批人之一。
“各位。”他开口,声音洪亮,“这是我们过去三个月对马岛中西部平原和高原地区的最新勘查结果。”
他按下一个按钮,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巨大的地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
“马岛全国总面积约五十九万平方公里,折合五千九百万公顷。其中,农业可大规模利用耕地面积约一千二百万公顷,目前实际利用的耕地只有四百一十万公顷,且大多都是小块耕作的传统农业,只有一百多万公顷是近几年开发的,大规模机械化耕作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