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回到院子,秦司羽都还没回过神来。
“姑娘?姑娘……”
月梨连喊了她好几声,秦司羽才堪堪回神。
“嗯?”她看过去。
脑子里想的却是,刚刚居然又和尹阙偶遇了,上辈子,她一直到死,也就只远远见过尹阙两面,怎么这辈子,还不到两天,她就和他碰上了两次?还都是近距离,没有旁人的碰上,刚刚更是迎面碰上。
更不用说做梦梦到的那么多次。
怎么回事?
月梨以为她在为刚刚偶遇摄政王的事惊惧失神,轻轻道:“都没事了。”
秦司羽轻轻嗯了一声。
想让姑娘兴致高一些,月梨便换了个话题:“姑娘晚上想吃什么?”
毕竟病还没好全,不能只吃斋饭。
被月梨这么一说,秦司羽真觉得饿了,又想到刚刚圆慧主持的话,心情明朗不少。
路要一步一步走,事情已经在往好的方面发展,过度忧虑,只是白白耗费心力,别无他用。
吃饱了才有力气和精神想后面的路。
圆慧主持也说了,大道就在脚下,她多走几步,总会找到对的那一条。
前提是,她得吃饱了有力气才行。
不经意抬头,这才注意到窗外居然是一株紫玉兰。
此时已经开了,正在风中摇曳。
昨日过来,满腹心事,居然都没有注意到这样的美景。
“吃锅子吧,”秦司羽沉吟片刻,道:“热乎乎的,暖和。”
这几日,心一直悬着,吃什么都没滋没味,突然想吃热气腾腾的东西,热闹一下。
愿意吃东西,还有想吃的,这是身体和心情都要走出来的前兆,月梨很高兴:“我这就去准备。”
又见她一直盯着窗外的玉兰花,月梨又说道:“往年姑娘最爱吃花了,等会儿也采一些玉兰花涮锅子吃,这里山清水秀空气好,开的花也香,必然是好吃的。”
为了哄姑娘开心,月梨迅速把食材准备好,架了锅子。
“姑娘想在屋里吃,还是在外面吃?”
这会儿太阳还没落山,在院子里洒下一片淡金色,甚是温柔。
“在外面吃吧,”秦司羽看了眼外头的落日,笑笑:“就在玉兰树下吃。”
月梨就和紫檀她们一起把炉子和锅支在了玉兰树下。
玉兰树,先开花,后长叶,此时树枝上只有一朵朵盛开的花朵,没有一片叶子,夕阳的余晖下,花影梳斜,高华清雅,只瞧着就让人心情大好。
锅底是一早闷着的菌子锅,菌子就采自后面的深山,什么调味料都不放,就已经足够鲜嫩,涮草叶子都好吃,更别说清香怡人的玉兰花了。
秦司羽坐在玉兰树下,先涮一朵玉兰花,翻滚几下,就熟了,不蘸别的,直接吃,味道绝佳。
然后她就又多往锅子下了一些玉兰花,小火煮着,赏着落日下的山景,慢条斯理吃着。
胃里有了热乎的东西,只觉得全身都暖和起来,刚刚的惊慌无措,也慢慢消散,被坚定取代——只要去做,就有希望。
她吃得惬意,压根不知道,正在监视她与自己偶遇后的反应的尹阙,一张脸黢黑。
难道她没问题?
从这两日的监视来看,秦司羽并没有任何异样的举动。
甚至连碰到他,都没有太过惊讶。
正思量间,涮锅子的香味传来,霸道又勾人,尹阙眉心忍不住蹙起,视线从秦司羽脸上转到她面前热气腾腾的锅子上,而后又转到她脸上。
“摆饭吧。”尹阙对陆一道:“饿了。”
时间还没到饭点,陆一看了看主子,又看了看隔壁院子正在吃锅子的秦三姑娘,终于意识到了什么。
很快他就照着秦三姑娘的样式,备好了锅子。
只是,菌子汤是现熬的,不如隔壁秦三姑娘的锅底鲜,而整个凤鸣山又只有秦三姑娘所在的院子里那一株紫玉兰,现在是白天,他又不能当着秦三姑娘的面,去她院子摘玉兰花,虽然已经命人去山下寻紫玉兰了,但一时半会儿也端不上来,只能用别的菜代替。
尹阙只吃了一口,就放下了筷子。
差太多了。
压根没刚刚闻到的好吃。
陆一犯了难——主子好不容易有胃口吃东西,若是因为他准备不够没了胃口,下一顿不一定什么时候再有胃口。
犹豫片刻,他大着胆子提议:“属下去隔壁同秦三姑娘借一些食材,顺便问问锅底是否还有富裕。”
为了主子能吃饱,他豁出去了。
“不必。”尹阙淡淡道。
陆一心头一沉,完蛋,主子这好容易来的胃口,真的要被自己毁了。
他真后悔,刚刚就应该厚着脸皮去隔壁借,而不是自作主张端上来这些现准备的食材。
结果,没等他从懊恼的情绪中回神,就见主子起了身,语气依然淡淡:“我自己去。”
陆一:“?”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原地,等回神时,就看到主子已经快到门口,忙抬脚跟上。
这辈子,陆一走得最忐忑的路,就是现在,从这个院子,走到隔壁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