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 二十(2 / 3)

到主子这样敞开了吃饭的样子了。

“寺里送了一些春笋,”陆一壮着胆子提议:“主子可要品尝一下?”

尹阙确实被这竹心粥开了胃口,也对竹子一类生出些许兴致:“可。”

陆一开心得眉毛都要飞起来,马上去让人把春笋做成各式各样的菜式。

竹笋炒腊肉,竹笋炖豆腐,竹笋烧菌子,凉拌笋。

除了竹笋炒腊肉,余下三盘尹阙全吃完了。

陆一默默记下主子现在的饮食偏好——偏清淡素食。

等尹阙吃完饭,陆一才觑着他心情不错的时候询问:“主子预备何日回城?”

已经连着三天没上早朝,满朝文武都蠢蠢欲动起来,就连宫里那位都更疯了。

尹阙心情确实还不错,听到陆一这么问,也没变脸,只道:“再过几日。”

太后既然非要发疯,就让她继续疯,他没空欣赏她的疯癫,也不屑欣赏她的疯癫。

在陆一要出去时,尹阙道:“隔壁。”

陆一马上回道:“一直在盯着,有异常立马来回禀主子。”

等陆一出去,一夜没睡的尹阙便带着浓浓的困意,和衣而眠。

刚睡着,就一脚踏进梦里。

又是熟悉的身影,又是熟悉的大火。

只是这次,那道熟悉的身影,没有再锲而不舍去救火。

他有些好奇,走上前:“怎么不救火了?”

秦司羽眉头死死拧成一个疙瘩,紧抿着唇看着被大火彻底吞噬的秦府。

一开始她还纳闷不解,明明婚约已经解除了,为什么她还会梦到这让她痛到心悸的一幕。

很快她就想明白了,不是因为婚约,是因为纪书尘和纪家。

秦家的灭门之祸,是因为被纪书尘和纪家盯上。

婚事,只是他们的手段。

只要纪家和纪书尘还在,她和她的家人就不可能安然无虞。

原本在她的打算中,解除婚约后,她就会朝纪书尘和纪家报仇,活剐了纪书尘的誓言她一直铭记于心。

只是她站在这大火前想了很久,一直没有想到有什么办法能扳倒纪家,能让她活剐了纪书尘。

解除婚约,她尚且能想办法推动,搞定。

可扳倒纪家,活剐纪书尘,仅凭她一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这让原本因为解除了婚约而稍稍松了一口气的秦司羽,再次紧绷起来。

“救不了。”她道。

尹阙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眼前的大火:“上一次就救下来了,不试试怎么知道救不了。”

秦司羽:“……我刚刚试过了。”

她浇再多水,火势都没有任何变化。

尹阙沉默片刻,四下看了看:“桶呢?”

秦司羽转头:“你做什么?”

尹阙:“灭火。”

秦司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最后抬手,她原本空荡荡的手心,凭空出来一只木桶,尹阙接过木桶就开始灭火。

今天的火格外的大,直接把尹阙给吞没了,在他持续不停地浇灌下,火势确实有所减缓。

秦司羽眼眸轻轻动了动。

他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她会一而再再而三梦到他?

为何她在梦中的困境,只有他能帮她解除?

是偶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火势越来越小,秦司羽只看到他在大火中穿梭的背影,衣袂飞舞,像是与张牙舞爪的大火作战的神兵一般。

看着看着,秦司羽突然觉得他身上的墨色万字纹罗衣有些眼熟,她应该是在哪里见过的,不是单纯的因为布料常见,而是这件衣服,她应该见过。

脑袋突然传来凉凉的触感,梦中还在绞尽脑汁思考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这件衣服的秦司羽,浑身一凛,突然睁开了眼。

月影正在用温帕子给她擦额头的冷汗。

“姑娘醒了?”月影担心道:“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药煎好了,姑娘既然醒了,就先把药喝了吧。”

今天早上都没喝,还是看她精神状况不太好,饭都没吃一口,她才没有劝她喝药。

秦司羽坐起来,接过药碗,一口喝光。

月影递来茶水漱口:“竹心粥还在温着,姑娘要不要再吃一些。”

秦司羽这会儿心里压着事,又没了胃口。

她漱了口,又喝了几口花茶:“我去寺里拜拜。”

时值下午,寺庙里香客已经很少,是以,这会儿甚是清净,秦司羽一路来到大雄宝殿,看着慈悲悯人的菩萨金相,虔诚地跪拜。

心情焦灼,大脑更是没有一点头绪,这让她很慌。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这才是最糟糕的。

只盼着大殿的木鱼和香火,能让她的心绪和头脑平静一些。

她就一直跪着,等着自己受老天眷顾能有头绪。

时间太长,别说月影和月梨,就是殿中侍奉香烛的小沙弥都察觉到了不对劲,偷偷跑去找了师父来。

圆慧主持过来的时候,秦司羽还闭目跪在菩萨跟前。

虔诚至极。

看着架势,是要一直跪下去,可……太阳要落山了,他们也要闭寺了啊。

这可不兴在佛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