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羽轻轻摇头:“没必要了,快刀斩乱麻,当断就断,婚事算了吧。”
“不能算,”纪书尘突然出声,意识到自己声音太大,怕吓着她,他忙压住情绪,尽量放平声调:“不能算的,阿乐,我们自幼相识,彼此都知晓对方的心意,怎么能算了,你听我说,你别担心,也别怕,会有办法的,你相信我,会有办法,我会把所有问题都解决,给我一点儿时间,我一定都能解决好,只要你信我,有什么事情,我和你一起承担……”
秦司羽差点笑出来。
有什么问题一起承担?
问题就是你纪书尘!
承担什么?
后果都是她和她家人承担了,好处全让你和你们纪家得了,有什么好承担的?
“你不用再跟我说这些,”秦司羽道:“我意已决,从前,就当我们从没认识过。”
秦司羽是费了很大力气,才忍着没把心里的话痛骂出声。
她真的很努力地克制着不抽出怀中的匕首直接杀了纪书尘。
她不想再听纪书尘说一些恶心她的话,继续说道:“我不想冒险,不管风险有多低,我都不想拿家人冒险,可能我们真的是有缘无分,你若接受不了,就当我付了你,你可以恨我。”
只要能把婚约顺利解除,说几句假话,也不会掉块肉。
纪书尘假话说得这么恳切,也没见他有什么不好意思。
听到这话,纪书尘脸色青白一片。
这是直接断绝了他用感情劝说她的可能。
她连两人的感情都直接丢弃了。
还让他恨她?
他怎么可能恨她。
他只是害怕不能和她在一起,不能娶她为妻子,又怎么会恨她呢?
他几乎都要哭了吗,嗓音都在哽咽:“阿乐……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难处,你跟我说,跟我说一说好吗?”
他们明明那么相爱,他爱她入骨,他也非常清楚她同意深爱着他,怎么可能突然对自己说这么狠的话,不可能的,这绝对不是她的心里话,她一定是受了什么胁迫。
秦家在逼她?
逼她要跟他解除婚约?
肯定的是的!
纪书尘浑身一震,他的阿乐绝对不可能突然就对自己这么狠心无情,肯定是秦家用亲情逼迫她。
他又愤怒,又心疼。
愤怒秦家太过分,又心疼阿乐独自承担这些,还故意装出冷漠的样子,不跟自己透露一个字。
“阿乐……”
他下意识上前,想要把她拥进怀中,被月影月梨吓的赶紧挡得死死的,不让他上前一步。
秦司羽实在不想看他再演下去,还以为他会有什么后手,搞半天,就是演深情,她没兴趣继续看了,便叹了口气:“纪大公子,我刚刚说过了,此生是我们有缘无分,婚事就算了吧,你不用再……”
见她是认真的,真的这么决绝,纪书尘不想,也不敢让她再说下去:“假的,阿乐,那肯定都是假的,你给我点时间,我会弄清楚,有什么问题,我都会解决。”
意识到说得太轻飘飘,打发不掉纪书尘,只会让他以为还是能糊弄住她,秦司羽便沉下脸来:“你说是假的,说能解决,是因为,若是因为婚事产生了什么不好的后果,都是由我的家人承担,所以你才不在乎?”
心痛至极的纪书尘,面色一怔。
秦司羽继续道:“因为那是我的家人,与你无关,你只在意你自己的感受,并不把我的家人安危放在心上,也不把我的感受当回事,你只要你自己开心,只要达成你的目的。”
纪书尘浑身发抖:“阿乐,你就是这么看我的吗?”
秦司羽没回答他的话,继续质问他:“我担心我的家人,有什么问题?我不敢冒险,有什么问题?我不觉得我做错了什么,我也不后悔做了这个决定,纪大公子请回吧。”
虽然心痛难当,但纪书尘还是忍着身体和心灵的双重疼痛,轻声解释:“我不是这样想的,阿乐,我没有这样想,真的没有,你不要误会我,我刚刚只是太着急了,我太怕失去你,我……”
“纪大公子!”秦司羽厉声打断他的话:“我们要解除婚约了,请你自重。”
纪书尘悲痛又震惊地看着她。
她怎么能这么决绝地跟自己划清界限?
明月高悬,映在两人脸上,冰凉又无情。
纪书尘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阿乐,你……”
他哽咽了声,才艰难地把话说完:“你真的不要我了吗?”
小院子安静得落针可闻。
月影和月梨都听哭了,却不敢发出声音,就默默流泪。
当然红了眼睛的也不止月影和月梨。
秦司羽这个当事人,眼底却一片冷然。
怪不得上辈子的自己被纪书尘哄得团团转。
他这样的出身,又有极其拿的出手的才学,还这么能演,很难有女人能逃出他精心编造的牢笼。
她不想回应他那些一出口就另她恶心的腻歪之词,只道:“你可以恨我。”
纪书尘怔住,静静看了她一会儿,他突然笑了。
笑得仓皇又悲凉。
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