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不知身是客 十三(1 / 3)

秦母到底放心不下,临睡前,还是去了女儿的院子。

听到女儿亲口跟自己说,她愿意解除和纪家大郎的婚约,以后也不会后悔,一切事情都交给家里办,秦母差点又哭出来。

好险,她忍住了,只是握着女儿的手心疼地一下一下摩挲着:“哎,娘都知道,娘知道……”

知道你是为了家人才做这样的决定。

相比于母亲的心疼合沉重,秦司羽心情反而很轻松。

她和纪书尘的婚事,完全按着她的计划走到了现在这个自然而然又让人信服的‘两人相克’的局面,就连舆论都自发地在偏向她,她甚至都怀疑是老天爷看她上辈子太惨,给她的偏爱!

母亲很快就会请中人向纪家提出解除婚约,再加上家人无条件的支持和爱,打破让秦司羽内心安宁不少,事情又顺利进展到了一个新阶段,婚约解除只是时间早晚。

这一夜,她睡得又沉又香。

一夜好眠,早上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

卦象太凶,秦母急着处理和纪家的婚约,今日是秦家大少奶奶盛芳菲送小姑子秦司羽去祇园寺小住,是以,今儿的大部分安排也都是秦司羽大嫂做主的。

用过早饭,秦司羽出了二门,看到大嫂给自己安排的人员和随行的物品,心里就暖暖的。

说起来,重生回来后,一直惦记着赶紧把婚约解除,她都还没顾上跟大嫂好好说说话。

她先道了谢,谢谢大嫂的体贴和周全。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盛芳菲也心疼这个小姑子,好好的婚事出这档子事,换了她真做不到这么快就振作起来,出城去小住避风头:“你什么都不要想,就好好住着养养身体,有什么需要的,就让人回来传话,可别委屈自己。”

千言万语,秦司羽最后只说了一句:“大嫂,你真好,大哥娶了你真是他的福气。”

盛家虽只是个低阶文官门庭,但家风清正,儿子女儿一起读书,是以盛家的女儿也自带一股书卷气。

盛芳菲捂着嘴笑起来,这一笑温婉又大方,让人心生亲近。

秦司羽很尊敬大嫂,从前很少说这样的俏皮话,但死过一次的人,就不想再留遗憾,说起来话也不再顾忌那么多条条框框。

祇园寺坐落在凤鸣山,不算近,但也不算远,因着昨日纪书尘在这条路上出了事,秦家的车队走得并不快。

一早出发,到午时放抵达。

盛芳菲先带着秦司羽去上香拜佛,又捐了香油钱,而后才在小沙弥的引领下去寺庙中特意给贵客们准备的厢房。

是一个不大的院子,依山而建,景致倒是很不错,散心也好,静养也好,都算个不错的地方。

安置妥当后,盛芳菲便得走了。

婚姻是大事,订婚也好,解除婚约也好,都很繁忙,后者甚至比前者更要耗费心神,她还要赶回去帮着婆母料理,因为怕小妹伤心,便只说是赶着回去检查小依依的课业。

秦司羽听出来了,也没揭穿,带着月影月梨,把人送出山门,这才折返。

“姑娘快歇歇吧,”月影把床铺铺好:“坐了这么久的马车,又爬上山,腿都该酸了吧?”

秦司羽并不觉得累,不过还是依言躺下了。

月影自然地坐在床边的小凳子上,给姑娘捶腿。

躺了一会儿,她就跟月影说:“我让带的纸鸢,找出来。”

在一旁收拾东西的月梨闻言就笑了:“姑娘想在山上放纸鸢吗?”

秦司羽笑着冲月梨勾了勾手。

月梨凑过去,秦司羽贴着她耳边说了自己的安排。

月梨:“?”

姑娘让她从明日起,一早就在山下饮马桥那里留意上山礼佛的人。若看到纪家的人,就把他们带出来的纸鸢放飞,给山上的姑娘传暗号。

月梨百思不得其解,只当姑娘可能是有什么话要跟纪大公子说,只是两人现在因为婚约的事,不方便说,姑娘便寻了这么个法子。

只是,姑娘怎么知道纪大公子还会来祇园寺?

若是不来呢?

难道姑娘就一直在这里等着?

而且纪大公子不是伤得很重吗?伤筋动骨一百天,这要等到什么时候?

月梨突然意识到,或许姑娘要来祇园寺小住,为的就是见纪大公子一面?

她没敢吭声,连月影都没敢说。

姑娘都要忍痛解除婚约了,想见就见一面吧,要不,得多遗憾啊,她想想都想哭。

闭眼听着山林鸟鸣和流水声盘算下一步计划的秦司羽,根本不知道月梨脑补了这么多出来。

许是马车坐久真的累了,没多会儿,秦司羽就睡着了,再睁开眼,已经是下午。

月梨端了斋饭过来:“今儿刚到,东西还没收拾好,明儿姑娘想吃什么,咱们就能自己做了。”

秦司羽对吃的并没有太多要求,斋饭清清淡淡,她瞧着还不错。

就在她吃斋饭的时候……

难得有心情培养睡眠却落空的尹阙,正在‘借’小皇帝的手,铲除太后党羽。

得知小皇帝把太后安排在他身边的亲信都给杀了,尹阙惊讶之余,又觉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