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1 / 3)

竹马为后 蓟荷 2012 字 1天前

拥月阁内早已屏退了宫人。

骆淮缓缓步入。

此间骆淮并未来过,她好奇转了转,入目一片富丽堂皇,描金屏风、白玉摆件、苏绣帷幔……应有尽有。

坐在其中的女子身着烟霞色的百蝶穿花云缎裙,面上覆着一方锦帕,发间的赤金步摇,随着抽噎轻轻颤动。

纤细白皙脖颈上,浅淡的红痕若隐若现。

那条应是罪魁祸首的白绫,此刻正被她攥在手里,由于脸上的帕子很快被眼泪浸没了,她干脆用白绫抹着眼泪。

骆淮今日本就心烦,朝上政事扎堆,互市细则、茶马司人选、以及她想推行的其他新政……桩桩件件都需她斟酌定夺,此刻又见容妃哭哭啼啼的,居然还扬言要自尽,只觉头大如斗。

“娘娘,怎么啦?”

她在容妃身边坐下,用自己最柔和的语气问。

容妃闻言,抽噎声顿了顿,白绫后露出一双红肿的杏眼。

“长公主殿下……内务府,总是克扣臣妾的用度……臣妾一时激愤,就……”

骆淮淡淡看了侍立在侧的屠苏一眼。

屠苏会意,也迅速望了眼容妃身边那个同样垂首侍立的小宫女。

小宫女面色涨红,刚要出言解释,被屠苏抬手制止。

屠苏随即弯下腰向面前两位主子福了一福,拉着她转身退了出去。

殿门轻掩,室内只剩二人。

容妃终于肯放下遮面的东西,梨花带雨地望着骆淮。

她生得娇媚,此刻泪眼朦胧,更添几分楚楚可怜:“殿下……”

“如今宫里头……都传遍了。说陛下是在臣妾宫中留宿后,才突发急症……”

她说到此处,声音越来越小,但想到自己这月余的处境,最末的语调又陡然扬起,气恼道:“臣妾真的……活不下去了!”

“谁说的?”

骆淮打断她。

刚才话语里的柔和荡然无存,音调变得像冰棱般,砸在人心头溅起寒意,把容妃吓得一哆嗦。

罢了,她随口说说而已。

其实没有人传。

长公主监国后第一道懿旨,便是严令宫中不得议论陛下病情,违者重惩,这一个月来,皇城安静得像座坟墓,连往日最爱嚼舌根的嬷嬷太监,都噤若寒蝉。

可她就是不甘心。

那夜之后,她宫里伺候的宫人全被看押起来,又因唯恐是饮食有异,她的小厨房也被撤了,每日膳食由尚食局统一调配。

虽事后查明膳食、熏香皆无问题,她与宫人皆属清白,小厨房之后也重新回来了,可……

终究丢人现眼!

可陛下迟迟不醒,太医院含糊其辞,宫里头个个都是看风向的老手,如今都忙着巴结长公主。

太后是长公主养母,本就偏爱她,可皇后呢,遇事居然也只知和稀泥。

眼看着长公主不仅把持前朝,连六宫用度也变得需她过目,皇后却当没事人一样。

每日妃嫔例行请安时,也只带着她们闲话家常,赏花品茶,对眼前局面闭口不提。

她怕是连陛下如今是生是死都不知道吧?

也配当一国之母?

容妃越想越委屈,忍不住脱口而出:“殿下……能不能让臣妾见见陛下?”

骆淮转头古怪地看了她一眼。

“……臣妾的意思是,可否允许六宫嫔妃轮流至陛下面前侍疾,端茶送药,有人同陛下说说话,或许陛下能听得……”

“侍疾?”

骆淮问。

容妃猛点头。

“你这个想法,”骆淮沉吟,“孤觉得——”

女子满怀希望地抬起眼。

她已经整整一个月没见到陛下了!

这在从前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事。

她一入宫便得盛宠,风头最盛时,连皇后都要让她三分。

如今却连陛下的面都见不上。

“——不可以。”

骆淮的后半句话落了下来,容妃僵在原地。

“……”看着骆淮眼里那点似笑非笑的意味,容妃疑心长公主根本就是在逗她玩。

她暗自咬牙,心底那点隐约的猜测又浮了上来。

这些日子,与宫里为数不多的几位妃嫔私下碰面时,虽不敢明说,但彼此眼神中都有心照不宣的疑虑。

都说,陛下的病蹊跷。

又巧合。

否则,为何连她们这些妃嫔都不允探视?

“可、可陛下昏迷着,我们这些妃嫔心里实在惶恐。”

容妃绞着手中的白绫,“长公主您监国积威日盛,宫里突然就没人需要我们了。从前每日要费尽心思琢磨陛下口味,钻研妆容衣饰,如今突然什么都不用做了,臣妾们反倒……反倒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她说了一长串的话,但对面少女的面色毫无波动。

“不知如何是好?”

骆淮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句,然后从袖中掏出一本小书搁在身边案几上。

容妃莫名其妙,看看话本,又看看她。

“看点话本解解闷吧。”骆淮面无表情。

女子眨了眨眼,迟疑着伸手拿起那本《玉楼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