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那道惨白色的光柱正下方,整个人都被照得象个刚从面粉袋里捞出来的雪人。
他眯着眼睛,抬起手在眼前扇了扇,那表情活象是在看楼上哪家漏水,把他家天花板给泡了。
“不是,这灯也太亮了,晃眼睛啊。”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那些被光照得一动不敢动的黑袍人,还有一脸惊恐的铁蛋和零号。
“谁家办事这么不讲究,大半夜的开这么大功率的灯?这是结婚还是开演唱会啊?”
仓库里,没人回答他。
零号的内核处理器正在经历一场前所未有的数据风暴。
它的高级传感器在疯狂报警:【警告!检测到格利泽帝国级轨道打击前置锁定光束!能量级别:行星毁灭!!
但它那套更高优先级的“陈默认知模块”却给出了截然相反的指令:【主人判定:婚礼探照灯。威胁指数:0。当前主要矛盾:光污染与噪音扰民。”的柔和蓝色。
【日志更新:有邻居在举办大型婚礼,场面宏大,但缺乏公德心。需记录,以便主人后续进行物业投诉。】
另一边,铁蛋可没想那么多。
它看着那道从天而降,把整个仓库照得通亮的光柱,两只电子眼亮得跟一千瓦的灯泡似的。
太酷了!
这排场,比电视里那个什么星际角斗场帅多了!
它兴奋地挥舞着两只大钳子,在原地“嗡嗡”地转圈,发出了类似小狗见到肉骨头的欢呼声,完全没意识到这是死神的镰刀已经架在了脖子上。
角落里,大铁倒是很淡定。
作为经历过无数次位面战争的老兵,它见过比这更吓人的场面。
在它那简单的逻辑里,只要那个正在抱怨灯太亮的男人还站在这里,天就塌不下来。
它甚至还有闲心,低头继续啃那块还没吃完的高能压缩能量块,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唯有小黑,真正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它从陈默的脚边一跃而起,浑身的黑色毛发根根倒竖,炸得象个海胆。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那双漆黑的瞳孔里,倒映着光柱背后那片深邃的宇宙。
作为虚空利维坦的幼崽,它能清淅地感知到,在那光柱的源头,一股纯粹的、冰冷的、足以撕碎星辰的恐怖能量正在汇聚。
但它没有跑。
它只是弓起身子,挡在了陈默身前,那副小奶狗的模样,却摆出了守护神明的姿态。
仓库大门外。
林雅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光柱,双腿一软,整个人靠着冰冷的铁门滑坐在地。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格利泽舰队已经完成了最终锁定,接下来,就是足以将这片局域从地图上彻底抹去的毁灭性打击。
她想冲进去,想拉着陈默逃跑,想做点什么。
但她的理智和多年的特工经验告诉她,一切都晚了。
在这种级别的打击面前,人类的一切手段都显得那么可笑和无力。
仓库里。
陈默越看越不爽。
这光柱不光亮得刺眼,还带着一股“嗡嗡嗡”的低频震动,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比铁蛋打呼噜还烦人。
“不行,太吵了。”
他转身往仓库里走,一边走一边嘟囔:“这谁家办事啊,一点公德心都没有。明天我非得找张局问问,这算不算噪音污染,有没有精神损失费拿。”
……
数万公里之外,格利泽第三舰队旗舰“复仇者”号的舰桥上。
指挥官萨尔正站在巨大的全息屏幕前,看着那个被主炮锁定光束笼罩的渺小身影,嘴角勾起一抹残忍到极致的笑容。
“主炮充能完毕了吗?”
“报告指挥官!”技术官的声音带着一丝狂热的颤斗,“主炮能量已达到100!随时可以发射!”
“很好。”萨尔伸出一根利爪,轻轻点在屏幕上那个还在走来走去的人影上,“让这个原始的虫子,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来自星辰的愤怒。”
“发射!”
……
“奇了怪了,我那副耳塞放哪儿了……”
陈默在那个堆满各种稀奇古怪零件的工具箱里翻箱倒柜,对即将到来的灭顶之灾一无所知。
他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找到那副上次用来隔绝铁蛋磨牙声的工业级降噪耳塞。
“肯定是放这儿了……哎!找到了!”
他从一堆扳手和螺丝刀下面,扒拉出一个沾满油污的塑料小盒。
他吹了吹上面的灰,把那两坨橙色的海绵塞子用力塞进耳朵里。
“嗡嗡嗡——”
那个烦人的震动声瞬间小了许多,世界仿佛都清净了。
“呵,这就舒服多了。”
陈默满意地拍了拍手,准备回去继续睡觉,让外面那帮办婚礼的自己折腾去。
就在他塞好耳塞的那一瞬间。
“复仇者”号的舰首,那个足以吞下一座山峰的巨大主炮口,一团亮到极致、足以蒸发海洋的高能等离子体,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