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全是金灿灿的土豆。
陈默咧着嘴,梦见自己站在一座垃圾山上,那山不是废铁堆的,全是那种能换五千万的高能矿石。
张定国穿着一身喜庆的红棉袄,跟散财童子似的,手里捧着个比脸盆还大的支票,笑得满脸褶子:“陈先生,这是您的加班费,还有高温补贴,对了,这里还有笔‘精神损失费’,您受累收着……”
“嘿嘿……别客气,都是为人民服务……”陈默在梦里客气着,手却诚实地往兜里揣钱,那个银色手提箱怎么装都装不满。
核弹床边,零号并没有休眠。
它那双幽蓝色的玻璃眼珠子,在黑暗中微微闪铄,象两点鬼火。它没敢开大灯,怕晃着陈默。
头顶那个被陈默用胶带补过的天窗外,夜空有些不太平。
并不是往常那种死寂的黑,而是时不时划过几道刺眼的亮线。
那是大气层外正在燃烧的陨石碎片,也是格利泽舰队送来的第一波“见面礼”。
【计算弹道轨迹……】
【落点预测:太平洋中心、撒哈拉沙漠、03号禁区外围……】
【威胁评估:对主人睡眠质量影响指数——中等。】
零号歪着头,看着床上那个睡姿豪放、一条腿挂在床沿上的男人。
它伸出那只只有三根手指的机械手,轻轻地、象是怕惊动灰尘一样,把那条滑落的被角提起来,盖在了陈默露在外面的肚皮上。
动作轻柔得不象是一台杀人机器。
趴在陈默胸口的小黑动了动耳朵。
这只虚空利维坦的幼崽也没睡踏实。
它那湿漉漉的鼻子在空气中嗅了嗅,喉咙里发出极其压抑的低吼。
作为空间生物,它能感觉到头顶那层薄薄的大气之外,正有一股庞大且恶心的能量在聚集,象是一群苍蝇围着一块腐肉。
它想叫醒老大,告诉他有人要来砸场子。
但它看了一眼零号。
那个铁皮罐头竖起一根手指,挡在发声单元前,做了一个人类通用的噤声手势。
“嘘……”
小黑翻了个白眼,把脑袋重新埋进陈默的咯吱窝里。
行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虽然这个高个子现在只有半截身子。
……
同一时间,地表之上,早已乱成了一锅粥。
华夏净化局总部的灯光彻夜未熄。
张定国面前的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他盯着大屏幕上那些代表着拦截导弹的红点,眼皮子直跳。
“局长,深渊教派动了。”情报科长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斗,“全球范围内的信徒都在向几个关键节点汇聚,他们疯了,在市区释放污染体,说是要……要给外星主子献上‘血祭’。”
张定国狠狠掐灭了手里的烟头,火星子烫到了手指也没感觉。
“这帮吃里扒外的狗东西。”老局长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外星人还没落地呢,这帮二鬼子倒是先跪下了。03号那边呢?林雅有没有消息?”
“林特工刚才发来短信,说……说陈先生睡得很香,呼噜声很稳定。”
张定国愣了一下,随即苦笑一声,紧绷的肩膀莫名松垮了一些。
“睡得好啊……睡得好。”他喃喃自语,“只要他还睡得着,这天就塌不下来。”
……
03号禁区,外围荒原。
风沙很大,裹挟着一股子铁锈味。林雅裹紧了身上的风衣,手里紧紧攥着那把特制的高斯手枪,背靠着仓库沉重的大门。她已经在这里坐了四个小时,眼皮沉得象挂了铅球。
她不敢睡。
虽然陈默表现得象是在度假,但她清楚,今晚注定是个流血夜。
就在她那个头一点一点,差点又要睡过去的时候,一阵极其轻微的沙沙声顺着风传进了她的耳朵。不是风吹沙砾的声音,更象是某种软底鞋踩在碎石上的动静。
林雅猛地惊醒,手枪瞬间上膛。
但还没等她探出头去,仓库侧面的阴影里,那个原本应该被焊死的通风渠道口,突然无声无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十几个身穿黑袍、脸上画着诡异符文的人影,象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钻进了禁区内部。
深渊教派的精英刺客团。
他们手里拿着的不是枪,而是一种散发着紫光的怪异法杖,还有几颗刻满了封印咒文的黑色水晶球。他们的目标很明确:趁着那个传说中的“天灾”在睡觉,用这些来自深渊维度的禁忌道具,直接将他的灵魂封印,打包送给即将降临的神明。
“动作快。”领头的黑袍人用手语比划着名,“那个女人在正门,别惊动她。我们直接去内核区。”
他们象是一群黑色的老鼠,熟练地避开了地上的废料堆,朝着那个透出微弱光亮的内核仓库摸去。
近了。
他们甚至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那富有节奏感的呼噜声。
领头的黑袍人眼中闪过一丝狂热的狞笑。什么天灾x,什么人类最强,在伟大的深渊科技面前,也不过是个毫无防备的凡人。他举起手中的黑色水晶球,正准备念动咒语。
“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