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球花与毒蘑菇(1 / 2)

回春丹 宜桢 1657 字 1个月前

第17章绣球花与毒蘑菇

骤雨初歇,天际微亮。

清晨的光线是浅灰中带点蓝调,温柔地透进病房。一片安宁中,床上的人还在昏睡,柜面上的绣球花犹带着露水,大朵大朵的粉团子。郁先生很早就披衣起身,至床边坐下,瞧着被窝里的宝砚,双眼紧阖,巴掌大的脸苍白又脆弱。

整个人浸没在静谧天光中,他往后靠着椅背,记忆回溯到十七岁那年,英国的冷雨天气,他头顶着件外套,和同伴肆意奔跑在本笃街的青石路上,立在Eagle酒吧的招牌下,两个人抖了抖湿透的外套,兴奋地推开大门进去,被麦芽酒的香气抱了个满怀。

昏黄灯光漫过橡木桌,他坐在靠窗的皮沙发上,也不嫌弃它被无数人磨得包浆发亮。另一个同伴端着三杯啤酒过来,嘲笑他们:“唉,可怜的天才未成年,泡酒吧还要我陪同,你们是不是该叫我一声爸爸?"话未说完,胸膛上结结实实挨了一拳,托盘里的啤酒四处溅荡,好容易稳住身形,立刻有两只手夺过酒杯,一口饮下丰盈泡沫。

畅聊几个回合,其中一人神神秘秘掏出照片,对着他笑:“Leo,要不要看我妹妹?″

他刚伸出手,那几张飞跃亚欧大陆而来的照片被人半道截胡,津津有味看过还埋怨:“Soren,你真不够朋友,整天和Leo好得像连体婴,忘记是谁介绍你们认识的?”

Soren不耐烦地推他一把,笑道:“看看看,让你看个够,行了吧?“说罢又心疼地抢回来,“喂,轻点啊!弄坏了有你好果子吃!”“哇,真受不了你这个妹控!"同伴露出鄙夷的表情,两人又扭打在一起。照片飞到对面,一头栽进他的啤酒杯,他伸手拎起来甩干,迎着灯光看,是个躺在摇篮里的小婴儿,粉雕玉琢的脸蛋圆嘟嘟,因为躲避镜头,故意扭身过去,因而露出脖颈最上方的小块胎记,他凑近去看,真的好像一只鸟。“我妈说像只雁,还特意给她取名叫雪雁,我反正是看不出来,Leo,你觉得呢?″

玻璃窗上有雨珠滑落,他笑了笑,认同道:“好像是挺像的。”又过两个月,迎来五月舞会,漆黑的夜幕下,有斑斓焰火升空,绚烂地炸响。

室内舞池挤着狂欢人群,音乐声震耳欲聋,他与Soren一人端一杯鸡尾酒,远远在角落观望。

西装革履的同学,人人都找到女伴,唯独他俩还是孤家寡人,Soren也不在意,端酒杯的手指指他衬衫:“你的衣服在发光。“他笑了笑,一本正经回答:“紫外线激发荧光剂。“两人脑回路对上,干杯之后,不约而同地走出去,加入看烟花的队伍。一瞬亮起的光,映在他青涩年轻的脸庞上,Soren扭头过来看他,笑得意气风发:“人人都比来比去,Leo,不如我们也来比赛?”“比什么?”

“比将来谁能拿到更多博士学位!”

“无聊。”

Soren搭上他肩膀,神秘凑近:“那…比谁先找到真爱?”“无聊.……

午夜,焰火还在响,听说今年要搞到后半夜,两人都无心再观赏,勾肩搭背地走在草坪上,打算找个酒吧醉生梦死到天明。“呃一一”床上的人骤然出声,将他彻底拉回现实。宝砚额头裹一圈纱布,缓缓睁眼,望着陌生的天花板,头疼到两眼发晕。“还好吗?"郁丹臣握住她的手。

依旧是温柔且带着担忧的嗓音,令她转了转眼珠,望向床边的人,小声问道:“你是谁?”

迎上她惶恐而怯意的眼神,郁先生不禁蹙眉,但他没有第一时间按铃叫人,而是细细打量一番,反问她:“你希望我是谁?”宝砚的眼睛通透如玻璃珠,也像个初生的孩童,无拘无束地描摹他脸庞,试探着问:“你,是我的家人吗?”

郁先生神色无波:“你认为是的话,那就是。”“真的吗?"她等不及地确认。

“如果你相信,那就是真的。”

宝砚毫无遗漏地观察了他好一会儿,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才终于笑出来,软声叫他:“郁先生!”

一只手伸出来,不轻不重地捏了下她脸颊:“骗我,好玩吗?”宝砚“嗷"地叫出声,埋怨也似撒娇:“偶像剧里不都这样演?不好玩吗?”郁先生仍有点气闷:“我以为你真有什么事。”“您,很在意我吗?"她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他笑了,也顺着她的话说:“是呀,要是你一直这样长睡不醒,谁来每天送花给我?"也不知是否真心实意。

宝砚抓着他的手,湿漉漉的睫毛颤动:“我有梦到你的声音,是你让我快点醒来,所以啊,我就拼命地睁开眼睛,终于见到你了。”郁丹臣抚开她面颊上的发丝,有怜惜意味:“傻不傻?下大雨还爬那么高,不知道多危险?”

“只是个意外,以后我一定会小心的,"她对昨天发生的事含糊其辞,又峰回路转,试探问他,“郁弗陵他,有说什么吗?”“说什么?"他指腹擦过她长眉,认真瞧她。宝砚不由得心跳加快,因为害怕,但既然他没主动提,她还是继续装傻:“没什么……”

过了会儿,郁先生直起身,看向她的目光也变得温和许多:“我会让他向你道歉。”

等到他出去,宝砚才挣扎着坐起来,摸了摸头上被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