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轻轻的。司机张叔踩下油门,启动车辆返程。
盛溯在余光中察觉,许云茵的肩膀轻轻抖着,有哽咽声从她口中溢出,越来越收不住,变成娇滴滴的抽泣。
他最烦女生哭,“哭什么?”
许云茵说:“好疼。”
她的哭声逐渐放大,在封闭的车厢内不可忽视。盛溯看着许云茵,“能不能别哭了?”
许云茵却哭得越来越凶,“我也不想哭,可是我控制不住。”盛溯很讨厌这种断断续续的哭声,听得他心里烦躁,“再哭下车。”许云茵迷糊摇头,“我不下。”
盛溯说:“那你停。”
许云茵憋着气儿,停了,没两秒又哭起来,甚至比刚刚更大声。她把毛巾扯下来抱在怀里,以此来寻找安全感。
“呜呜鸣,咳咳、鸣鸣呜鸣…”
盛溯的脑袋都被吵麻了。
他心里很烦,却不知道在烦什么,反正许云茵发出来的动静,让他很不适。“再不静音就把你扔出去。”
许云茵急忙道:“我真的控制不住,我一点儿也不想哭的!”司机张叔几次从车内后视镜里偷看,八卦之心人人都有,五旬大叔也不例外。
盛溯从镜内对上张叔目光,皱起眉道:“看什么?哄啊。”张叔愣了,“我吗?”
盛溯:“不然我哄吗?”
张叔小声嘀咕:“又不是我女朋友。”
盛溯拧眉:“难道是我女朋友?”
车厢内陷入诡异的沉默,很快又被许云茵的哭声打破。盛溯的呼吸越来越重,气息里夹杂着浓浓的不耐烦。
但凡现在车里不是许云茵,是个别的女生,他真的会扔出去。“别哭了。"盛溯面沉如水,喉结滚动。
许云茵抱着怀里的毛巾,两眼泪汪汪地看向盛溯,“不要这么凶嘛,你上次都说了,以后不会再凶我。”
她鼻音很浓,似撒娇,气氛也被烘托得黏黏糊糊。跟盛溯对视的那一瞬,眼帘一撩一合,两颗豆大的眼泪滴落,晶莹剔透的,乱人心志。盛溯是真受不了了。
“我操一一"盛溯不能捂许云茵的眼睛,只好捂住自己的眼睛。看不见,心思就清净了。
许云茵哭了半路,最后哭累了,靠在椅背上歇着。她感觉到身体烫烫的,好像在发烧。完蛋了,月考要失利了。
“盛溯,你能不能把手机借我?“许云茵晕乎乎的,“我要给妈妈打电话。”盛溯从椅子上摸到手机,解锁,递给许云茵。“谢谢。"许云茵拨出赵秀毓的号码,很快就被接通了,“妈妈,是我。”“云茵!"赵秀毓在家里急得打转,“你现在怎么样?那个人有没有继续伤害你?你别害怕,妈妈和孟阿姨会救你的!”“我安全了。"许云茵又想哭了,“我不小心把位置共享给了同学,同学发现我有危险,赶过来救了我。那个坏人,他跑了,他还绑架了其他人,我同学已经报警了。”
赵秀毓用了好几秒才缓过来气,“感谢上天。你现在在哪里?我们去接你。”
许云茵说:“我在同学车上,他会送我到家门口,您放心吧。”“好,妈妈给你煮姜汤去。”
跟赵秀毓通完电话,许云茵的情绪已经完全稳定,为刚才的失态感到羞耻。她把手机还给盛溯,“麻烦你送我回家。”盛溯瞥她一眼,“今晚什么情况?”
许云茵低着头,“不能告诉你。”
事关孟阿姨,妈妈说过,孟阿姨是偷偷来淮临的,不能让任何人知道。盛大少爷没多问,换了个坐姿看向窗外,眼里有心事的模样。许云茵有些内疚,“对不起,你救了我,我还对你有秘密。但是你给了我一条命,必要的时候我可以还给你。”
盛溯满不在意,“用不着。”
许云茵低眉顺目,“那你想要什么?”
盛溯不说话了。
车辆安静地开了一路,停在许云茵家院子门口时将近凌晨一点。雨已经小了,许云茵撑开伞下车,转身关车门时,对上盛溯意味不明的目光。她咬咬嘴唇,“盛溯,我家有客人,不太方便请你进来,改天我妈妈单独宴请你。”
家门口的感应路灯特别亮,将许云茵此刻的狼狈照得一清二楚。松垮垮的马尾,可怜的双眼,染着血的校服,整个人看上去破碎不堪,风一吹就要倒。盛溯陡地心头发堵,“用不着。”
“救命之恩,不能不报。"许云茵挥挥手,“拜拜,你快回去吧。”她关上车门,目送车辆开走,才转身进了自家栅栏门。赵秀毓连忙从客厅跑出来接她,看见女儿脖子上的伤口和血迹,她心疼得瞬间落泪,把许云茵抱在怀里好一顿安抚。母女俩进到客厅,孟旖檀十分愧疚。
借住本就给人带来不便,现在还连累了孩子,她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许云茵。
“对不起。”孟旖檀再三道歉。
许云茵笑了笑,抱住她,“我没事了,孟阿姨,不要太自责。错的是坏人,不是您,他还绑架了两个男孩,年纪比我还小。”孟旖檀眼眶很红,“让你受苦了。”
许云茵摇摇头。
喝了碗姜汤,处理好伤口,她拖着沉重又疲惫的身体上了二楼。赵秀毓跟孟旖檀彻夜未眠。她们疑惑,后怕,还有对未解之谜的胆战心惊。那个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