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很不想见髭切和膝丸，但或许还是找个时间向他们询问一下比较好。加州清光走到工作室门口，拉开纸门，审神者伏案工作，耳侧的墨发微垂，挡住了她的脸。

加州清光扬起一个笑，第一眼却看到了摆在小桌上的饭盒。看起来还没有打开。

“咦？主人怎么没有吃午饭呢。”

听到清光的声音，沈稔坐起来靠在椅背上，转动转椅，转向门口近侍的方向。

沈捻收敛了神色，面无表情地看向加州清光。加州清光走进来，打开饭盒，果然饭菜都是崭新的。“要我去给主人重新……

“今天早上，你为什么没来接我？”

沈捻开口打断他的话。

声音不算冷，但也不算热。就是平平的，像在问一件很普通的事。加州清光微微抬眼，主人整齐地披着纯白色披风，红唇微抿，眉眼舒展，眸色清亮如水。

加州清光原本想好的话噎在嗓子里，目光定定地看向审神者。审神者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明明不是质问的语气，明明是在低处仰视着他，加州清光心中却浮现出浓浓的不安来。

加州清光有点拿不准审神者的意思。

主人从来没有这样和他说过话……

他不喜欢主人这样的语气，下意识想要道歉。只要他窝到审神者怀里，主人就会像以往一样，轻轻拍着他的背，拉着他的说，温柔地说“喜欢清光”。可是……

心里有一个声音默默，可是他不想这样。

为什么要在他担任近侍的时候，溜出天守阁，刻意压制灵力不让他发现，还留宿在别的部屋？

加州清光垂眸。是因为讨厌他？还是太喜欢源氏？无论如何，主人也应该告诉他的呀。难道主人任何他会违抗主人的意愿吗？作为本丸的初始刀，他从来没有刻意强调过这个身份。他一直都知道，他在主人的心里是特殊的。

因着这份特殊，他从来不会真的害怕有别的刀剑会占据了他在主人心里的位置。

他是主人的初始刀，是本丸里最不可替代的存在。不管再有多少刀剑在本丸里显形，他们都不会是初始刀，不会见过审神者刚上任时青涩的样子。

可是现在，这一份特殊，好像随着刀剑们与主人关系的更进一步，慢慢被消磨了。

他忽然又想起那一方绣着安定刀纹的帕子。想起匣子里一对被他收起来的绳结。

想起今天膝丸来到天守阁时，看着他的眼神。加州清光心倏地一紧。

主人要进入人生的下一阶段了，他却还留恋着过去。他想要知道，现在在主人心里，他究竞还能占据多少位置？“因为，"他顿了顿，红眸看向审神者，“主人没有下达这样的命令。”沈捻微微蹙眉，刚想开口，就见打刀少年已经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主人昨天晚上说的，要我乖乖睡在近侍房。"他的声音有些发闷，而且听上去很无辜，一副尊听主名却被责备的可怜模样。“所以，我就没有出门去找主人。”

既然主人不需要他，那他也没必要贴上去。沈稔手搭在小桌上，纤细的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指甲叩在桌子上，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个理由……倒是说得通。

但她说不上来为什么，总觉得哪里有点怪。“不是一个合格的近侍哦。"她缓缓开口，看着打刀少年愣在原地。加州清光有几分茫然，怔怔地看向审神者。“我在说，"沈稔的语气稀疏平常，眨眨眼睛，“加州清光，这样做不是一个合格的近侍。”

“主人……“清光忍不住叫出声，沈捻看到他眸子里的神色碎了一瞬。她的心也跟着，轻轻揪了一下。

但她没有立刻去哄他。

“加州清光，"她顿了顿，郑重道，“再下一次，我就不让你担任近侍了。”她一直看着近侍的眼睛，那双红眸里微弱的闪动，都被她捕捉到了。湿漉漉的，像是受到了什么严重的伤害。

“不只是你，“沈捻顿了顿，继续道，“本丸里任何一刃都是。”说完，沈稔自己都愣了一下。她默默垂下眼，看着自己交叠在斗篷下摆的双手。

打刀少年睫毛轻颤着，红眸染上水色，抿了抿唇，似乎想要说什么。沈稔心还是软了软，几乎要控制不住伸手，把哭哭小猫拉到怀里安慰一下。她叹了口气，终于放缓语气开口：“清光？”〃…嗯？”

“你今天上午，去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