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第24章

沈捻察觉到，今天的近侍心情不怎么好。

自从沈稔回到天守阁之后，加州清光就一句话都没说。只是例行公事一样的，替审神者拉开门、摆好椅子、倒一杯热水,放在工作台上面。没有像以往一样，热情洋溢地迎接主人。

沈捻弯了弯眉眼,勾出一个灿烂的笑。

“清光怎么了嘛?"她伸手拉住近侍。

清光怔了一下，冷着脸想抽回手，用力扯了扯，审神者笑眯眯的，手劲儿却不小，攥着他的手不放开。

纹丝不动。加州清光垂了眼，侧过头去，不去看她。那一双如红宝石一样的眸子里，此刻变得黯淡无光。沈捻看着近侍敛下的眼角，平了嘴角的笑意。不高兴？

是在闹脾气吗？

今天早上，她没有在源氏的部屋等来近侍。加州清光不来，她也不着急回去，和源氏两振又在部屋里玩了一阵子。直到膝丸看不下去，把她带回了部屋。

守在里面的加州清光，见到送审神者回来的膝丸，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比起有些不安的膝丸，神色甚至有些过于正常了些。向膝丸道了谢，领回了夜不归宿的审神者。

沈稔把手收回去，近侍没有走开，转身对着她，只是依旧垂着眼睑，看不清神色。

看来真的是在闹脾气，沈稔抿了抿唇，扯了扯被自己弄皱的袖子。昨天自己是不该一声不响溜出天守阁，又留在源氏的部屋。是该安慰一下近侍……可是该怎么跟清光解释呢，她不是故意食言，只是…只是最近总觉得……胸口闷闷的，说不清为什么。待在天守阁里，一直由近侍陪着。她想被谁陪着，又怕谁陪着。她只是想要一个夜晚，不被任何人看着。

加州清光轻轻哼了一声，觑一眼兀自愣神的主人，背过身走了出去。看着打刀离开的身影，沈稔叹了口气。

他应该不会生气太久吧？

然而整整一个上午，也没有见到近侍再出现在天守阁。沈捻处理着公文，目光却不由自主向外。

她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说不上是生气，也不是失望，就是……空落落的，一团雾一样堵在心口，憋得发闷。

清光当近侍的时候，在审神者工作的时候，总会在她身边转来转去，一会儿问“主人渴不渴"，一会儿说"主人需要我帮忙吗"。她有时候也会觉得他太吵了，可是现在忽然安静下来，不习惯的，反而是她。

她继续低头写字，笔尖顿了一下。

……这个时候，清光在做什么呢？

这个念头冒出来，沈稔自己都觉得有点好笑。也许就是赌气在房间里待着吧。毕竞近侍确实有理由不高兴。她手指碾着文件，抿了抿唇。

纷乱的念头涌上来。

不会偷偷在哪里哭吧？

沈稔放下文件，找出终端打开。本丸前几天新安装了的灵力监测设备，可以看到每一刃的动向。

时政的工作人员来帮她安装设备，由她一个人接待的，暂且没有告诉任何一振。

因为她觉得，时政的工作人员这个时间来访，有一点微妙。终端上，沈稔筛选出属于加州清光的红点，看着屏幕上那一个小小的红点，在本丸里移动着。

在长义的部屋里停留了好久啊……然后又去了三日月的部屋，最后停在源氏的部屋门口，没有进去，就折回了手入室。咦？

沈稔蹙眉，关掉终端。

加州清光不出现在天守阁，也不出现在自己的部屋，却去找长义和三日月？他在做什么？

和她想的不太一样呢。

米

午饭的时间，门外准时响起脚步声。

一上午都心心神不宁的审神者终于松了口气，几乎是立刻起身去迎接。她就知道，清光不会生气太久的。

等下清光进来，她就认真向他认个错，说自己不该大半夜偷偷跑出去的。拉开门，正对上了提着饭盒的黑发胁差。

沈捻的笑一瞬间凝在脸上。

是堀川国广啊。

“啊，主人。”

来送午饭的堀川川国广神色尴尬，见到门口立着的审神者，呆愣一瞬，问了声好就慌忙把饭盒放下。

沈捻一动不动在门口站着，初春的风撩动起裙角，蹭在小腿上。堀川国广的背影消失在远处，沈稔冷着一张脸，走上前把饭盒提起来。她才不会因为和近侍闹脾气，就不吃午饭。沈捻把饭盒重重地放在桌子上，发出沉重的闷响。清光不出现，让堀川国广替他送饭。那他自己呢？还在生气吗?还是……她觉得有点不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

火

直到黄昏的时候，加州清光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天守阁的工作室。他不是有意离开审神者这么长时间的……虽说对主人不告而别心中有气是一部分，但他离开这段时间，是去找山姥切长义，询问主人最近有没有异常的状况。

三日月那天提起的事，他还记在心上。

奈何山姥切长义说不出个所以然，他再去找三日月宗近，对方神色自若，说大概是他想多了吧。

可是……加州清光蹙眉。主人从来都没有像昨天那样夜晚跑去巡视本丸。他总觉得有点不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