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婷跟着海生从集市走到她家,才到中途,就嚷嚷着脚疼要歇息。
海生抱着书拎着菜,看她坐在石头上脱了鞋,高跟靴把后脚跟都磨红了。
“既然要出门,怎么不穿一双好走动的鞋出来呢?”
白婷斜了海生一眼:“你懂什么,这叫穿搭!”
她精心打扮一番,就是为了扬眉吐气的,那天在镇上被那个乡巴佬说穿得土,害她这几日心里都不爽,总憋着一口气。
她从包里掏出镜子仔细检查了一下妆容发型,满意笑了。
哼,待会儿可定要叫他惊艳一番。
海生的目光落在她嘴唇上,亮晶晶的,是她没见过的口红样式。
她真诚地夸赞道:“白婷,你今天口红颜色真好看。”
“这叫唇釉!笨蛋!”
海生摸头笑笑:“哦唇釉。”
“对了,问你个事儿,”白婷把唇釉放进包里,扫了扫海生土气的棉布衣裤,“你跟那个乡巴佬,没发生什么吧?”
“乡巴佬?”海生皱眉,语气带着点不满,“你是说阿礁?他哪里像乡巴佬了?”
“哪儿不像了?就是啊,穿得那么土,蹲在路边卖着自个儿种的烂青菜,难不成还能是哪家的少爷不成?”
一说到那天的事情,白婷的白眼简直要翻到天上去。
那个农村土汉,不过是长得好看点儿,就评价起她的穿搭来了。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什么烂青菜,”海生撅起嘴瞪她,“我种的青菜哪里烂了?”
白婷不吱声了,只古怪地打量她。
那可是她天天施肥浇水,仔仔细细挑出害虫,精心栽培的鲜甜蔬菜,叶子圆润嫩绿,绝对谈不上烂字。
“我不等你了。”见白婷半点道歉的意思都没有,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海生抱着书,转身就自个儿往前走。
“哎哎哎!还真生气啊!”白婷大声喊着,海生却没有停下脚步。
她只好匆匆穿上鞋,姿态狼狈地跟上去,嘴里嘀咕着:“不就随口一说吗?区区乡下妹,这么有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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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婷跟着海生来到她家,一眼瞧见院里那张简陋吊床躺着个男人,宽肩长腿,穿一件白衬衣,领口开了两颗扣子,露出一片紧实的肌肤。
斑驳的树影和光隙在他白皙的脸上摇曳浮动,黑眉挺鼻,侧脸的轮廓利落得像画出来的,看得白婷脚步都顿了,目光直勾勾地黏在他身上。
直到海生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招呼她坐,她才猛地回过神。
“阿礁在睡觉呢,我去给你拿杯水。”海生说着就往屋里走。
确认海生进了屋,白婷立刻放轻脚步凑过去,眼睛都看直了。
这乡巴佬,皮肤比她天天敷面膜还细还白,睫毛这么多,是种过吗?
这会儿睡着了安安静静的,倒比醒着在集市上摆臭脸的时候好看得多。
没等她细细端详,海生已经端着水杯出来了。
她连忙坐回凳子,手指卷着发尾,装作若无其事的。
海生刚把水杯递过去,余光就瞥见吊床上的人睫毛动了动,醒了。
“是不是吵醒你了?”她在一旁凳子坐下,放低了声音问。
江景辞半掀着眼皮,刚睡醒的目光懒散柔和,落在她身上,说话带着点鼻音:“没有......你买什么回来了?”
“没买你不爱吃的芹菜,放心吧。”
他短促地哼笑一声:“嗯。”
旁边的白婷被彻底无视,脸上有些挂不住,佯装重重咳嗽了几声。
江景辞这才注意到旁边有人,扭过头去,看清她脸的瞬间,身上那股懒淡松弛的劲儿尽数褪去,眉头紧锁,有些警惕道:“你怎么在这儿?”
海生愣了愣:“你们认识么?”
“不认识,但有仇!”
“阿礁,她是白医生的女儿白婷,说替白医生来看看你伤情的,”海生连忙打圆场,又给白婷介绍,“白婷,这是阿礁。”
白婷嗤笑一声,上下扫了江景辞一眼,语气里全是不屑:“阿礁?什么土掉渣的名字。”
“喂,”江景辞绷紧了身子,抬着下巴看向白婷,语气里全是压不住的火气,“你有没有礼貌?我叫什么名字,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被他莫名一呛,白婷也不客气起来:“谁没礼貌了?我说的是实话,你自己不觉得自己的名字土吗?”
海生脸色尴尬地在一旁挠了挠头:“这名字是我取...”
“谁说这名字土了——”他像哽了一下,顿了足足三秒,才底气不稳地扬高了音量,“阿礁这名字好得很!”
海生愣住了,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
她明明记得,最开始他听到这个名字,也说过土死了,这会儿怎么变卦了。
“哼,”白婷嘲讽道,“是好得很,配你这个乡巴佬正好!”
“阿礁才不是乡巴佬!”海生认认真真地怼了回去。
“乡巴佬都说自己不是乡巴佬!”
“我家不欢迎你!请你出去!”江景辞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抬手指向院门,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这也不是你家啊!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