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真的啊,”她伸出食指,隔空点了点他的眉心,“你平时醒着的时候,眉头总是皱着,像拧了个死结一样。睡着了就不会,眉头舒展开,乖乖的,比醒着好看。”
她无比真诚又过分认真地叙述着,像在阐述什么自己通过研究发现的现象理论,江景辞听得彻底愣住了。
脑子里两个念头疯了似的打架:她这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他又该说谢谢,还是该弹她脑门斥她乱说话?
越想越乱,脸颊的热度越烧越旺,最终他还是猛地翻过身,背对着她把脸埋进被子里,狠狠丢出一句:“你才乖呢!”
海生看着他红透了的耳朵,忍不住捂着嘴偷偷笑出了声。
原来阿礁害羞的时候,是这个样子。
“不许笑!!!”
她莫名挺直了背:“是!阿礁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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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到晚餐时间时,阿礁叫海生去买块姜回来。
“要姜做什么?”她问。
他支支吾吾地:“反正,你买来就是了。很贵吗?”
“不贵呀,一毛钱能买几斤呢。”
等她买姜回来,远远就看见自家的房子冒着白烟。
以为是起火了,她慌里慌张地跑着回去。
院子里的露天厨房,阿礁正坐在张矮小方凳上,弯着腰在灶台前捣鼓柴火。
海生满脸困惑地走过去:“阿礁,你在干什么?”
“你回来了,”他只匆匆瞥过她一眼,立马又低下头去,故作镇定地往坑里扔干草,“我烧个火。”
“你烧火做什么?”
他眼神闪躲,半天说不出一个字,只是站起来夺过她手里的姜:“反正有用就是了。你先回屋里去。”
海生被他推着回屋。想趴在窗前偷偷看,也被他敏锐地察觉到,并一眼瞪了回去。
她端坐在餐桌前,好像明白了什么,又不是很确定。
阿礁让她等着,那她就等着。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阿礁端着一盘清蒸鱼进来了。
海生愣愣地看着那碟卖相糟糕的鱼,上面铺了很多姜丝:“这、这是......”
“没有酱油......”他垂着眼皮,看上去不太满意,“可能很难吃吧。”
她不知怎的,眼眶突然泛酸。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给她做过一顿饭了。
眼泪蓄积在眼眶里,正想掉下来,结果一抬眼看见阿礁脸上沾了些黑色的灰,原本白净的脸脏兮兮的,活像个刚从灶里钻出来的小乞丐。
阿礁变阿焦了。
“噗。”她不禁笑出来,眼底那股酸意被冲淡不少。
“你笑什么?”他皱起眉,瞪了她一眼,伸手就要端走那碟鱼,“不给你吃了!”
海生飞快按住那碟子:“哎别别别!我要吃!”
“你笑我。”
“我不是笑你的鱼,”她指了指自己的脸,“我是笑你脸上的灰......”
他这才窘迫地抬手胡乱擦脸,却无意中将锅底灰抹得更匀,连鼻尖都沾上一点。
海生憋着笑,把那碟鱼往自己面前拉了拉,拿起筷子,认认真真地对他说:“谢谢你,阿礁,我一定会吃完的!”
她夹了块最厚的鱼肉,吹了吹,满怀期待地放进嘴里。
牙齿咬开鱼肉的瞬间,齁咸的味道瞬间在味蕾蔓延开,咸得她舌尖发麻,眉头不受控制地狠狠拧在了一起,连眼睛都眯了起来。
可抬眼就看见他一脸紧张又忐忑地看着她,像个等着老师打分的学生。
她到了嘴边的“好咸”又硬生生咽了回去,闭着眼使劲嚼了嚼,哪怕咸得舌根发苦,还是硬着头皮咽了下去。
江景辞看她咽下去,才小心翼翼夹了一小块鱼肉,刚放进嘴里,眉头瞬间拧成了川字,咸得他差点吐出来,含糊地骂了句:“好咸。”
他心里又懊恼又烦躁。
明明照着记忆里的步骤做的,没有酱油就想着多放点盐提味,没想到盐化不开,一块齁死人,一块淡得没味。
“不咸的!我可以吃!”海生证明自己似的,又飞快夹起一大块鱼肉,这次连眼睛都没闭,略略含了一口就想往下咽。
江景辞看在眼里,又气又急,伸手就去夺她的筷子:“你是不是傻?咸成这样还吃,你是缺盐吃吗?”
她的筷子被抢了去,便将那碟鱼往怀里拢了拢,像护着什么宝贝似的,摇着头固执地说:“我不觉得咸啊。”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干瞪眼。
她看着他,满脸都是“这是你给我做的,我一定要吃完”的执拗;
他皱着眉瞪她,眼里的火气却一点点散了,只剩下满心的无奈和酸涩。
僵持了片刻,他最终还是泄了气,叹了口气。
“别吃这个了,”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待会儿我煮海鲜粥。”
海生眼睛瞬间亮了:“真的吗?”
“嗯。”他应得很轻,尾音几乎被窗外的海风吞掉。
沉默了两秒。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还没站起来去做粥,只是坐在原地,余光里全是她嘴角沾着的那点油光。
脏死了。
他想说,嘴唇动了动,却没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