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还是不够贴合。
再重新想一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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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窗外的天空还是灰黑的。
海生睡眼惺忪地撑起身体,迷糊地打了个哈欠。外边响起几声零碎的鸡鸣。应是四五点了,赶海的最佳时刻。
她仔细将小被子叠得方方正正,然后起身从屋子角落拿出一套钓鱼竿,确认床上的人还在熟睡,轻手轻脚地打开了门。
还未将门完全闭上,一道迷蒙的声音响起,带着些发软的鼻音:“你要去哪?”
平日里说话总是冷硬别扭的人,突然发出这样的声音,海生听愣了一下,才小声答:“我去赶海。你再睡会儿吧。”
漆黑的屋子里安静着,借着微弱月光,她看见床上的人是微微支起身子看向她的,静默了片刻,才缓缓坐直了,说:“我也去。”
“啊?不用啊,你继续睡吧,我很快就回来。”
他没有接她的话,低头换上鞋,转身进浴室捣鼓了一下,出来时脸上几颗未拭干的水珠,眼皮还半阖着:“走吧。”
海生也不再拒绝,而是领着他往前走。
凌晨的海边,墨色海水汹涌拍岸,开阔的沙滩上连只鸟都没有,周边一两户老房子都闭着门,偶有几声狗吠也很快静下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是一前一后地、在米白色的细沙滩上留下一串长长浅浅的脚印。
四周过于静谧和昏黑,远处的海岸线模糊得几乎看不清。
沁凉的海风裹着深夜的潮气吹过来,江景辞看着前面那个瘦小的、拎着桶一晃一晃的背影,忽然生出一种荒诞的感觉。
好像这偌大的世界,就只剩下了他们两个人。
他以前认识的那些人、那些事,仿佛都跟他没关系了。
就连自己生活了十八年的痕迹,也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你会不会很困啊?”海生突然回过头,好像是在笑着。
江景辞看着她,听着她的声音,忽然意识到,其实只有眼前的这个人、当下的这一刻是真实存在的。
“还好,”他加快了脚步跟上去,“你困吗?”
“我不困呀,我都习惯了的。”海生弯下腰去,开始捡沙滩上的扇贝和小虾蟹,手腕上挽着个篮子,将捡到的东西都一一放进去。
江景辞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看着她蹲在沙滩上,用手扒开沙子捡贝壳的样子,头发被海风吹得贴在脸颊上,眼睛亮得像落了星星。
她就是这么生活过来的吗?
一个人住在小黑屋子里,天不亮就提着篮子来拾贝,每天浇浇菜,干点家务,一天就过去了?
和他每天这里闲逛,那里参加娱乐活动不同。
——但好像也没什么不同。
他们都是一个人。只是他的热闹,全是假的。
江景辞蹲下身,模仿着她在沙子里捡贝壳。
一只横着走的小螃蟹从他面前窜过,他一巴掌拍上去,反倒被钳子狠狠夹了一下,“嘶”地一声收回手,指头红了一块。
“哈哈你不能这样抓螃蟹。”海生笑着走过来,蹲在他身边,捏着螃蟹壳两侧轻轻一拎就提了起来,耐心教他怎么避开钳子,怎么稳准狠地按住。
江景辞没说话,垂着眼听她讲。
清晨的海风裹着咸腥味吹过来,她的头发蹭过他的胳膊,轻软得像蒲公英拂过。
捡了小半桶贝壳虾蟹,两人又寻了块背风的大礁石坐下钓鱼。
从来没在这样的地方钓过鱼,江景辞原本以为会无聊,却莫名生出几分耐心,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浮在水面的鱼漂。
礁石遮挡了大半的海风,海生的头发总算乖顺地贴在头上,不再乱飞。
她靠着那块粗糙还有点扎人的礁石,突然叫了一声:“哦!”
“干嘛?”江景辞还专注地盯着自己的鱼漂。
“我想到了!”她惊喜地拍了拍他的手臂。
他恋恋不舍地转过来,眉头皱着:“什么东西想到了?一惊一乍的。”
“名字!我以后叫你阿礁怎么样?”她咧着嘴笑,睁圆了眼睛,表情有些傻气。
江景辞微张着嘴,愣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在说什么,当即嗤笑了一声,满脸写着嫌弃:“什么土名字?难听死了。”
她脸上的笑垮了几分,嘴角微微撅着:“不好吗?我想了好几天才想到的,多贴合你啊。”
江景辞一下子傻眼了。
她这几天吃饭发呆、烧火走神、晾衣服站着不动,合着全是在琢磨给他起名字?
而且,费了好几天的劲,就想出来这么个土了吧唧的名字?
他一时竟忘了反驳“哪里贴合”,看着她低着脑袋、手指抠着礁石缝的委屈样,再想起她这几天魂不守舍的样子。
虽然名字土气,但过程好像是费了不少心思。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不由自主软了点,却还是硬邦邦地拧巴着:“干嘛要叫我阿礁?”
如果她能说出不错的理由的话,也不是不能勉强接受。
她立马欣喜地望过来,好像等他问这个问题很久了,上赶着回答:
“因为这块礁石硬硬的!又黑黑的!不觉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