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岛(3 / 3)

海生怕点灯会晃着他,摸黑打了盆凉水,把毛巾浸得透湿,拧干了轻轻敷在他滚烫的额头上。

没了睡意,她干脆坐在小折叠床上,上半身趴在他的床沿。

男人时不时会闷哼一声,不知道是胳膊疼,还是发烧熬得难受。

再怎么高大的人,生了病也是一样的可怜。

她皱着眉,隔一会儿就探一次他的额头,毛巾不凉了就浸水再换。

就这么来来回回,不知过了多久,她下巴搁在臂弯里,眼皮半阖着,小脑袋时不时歪到一边,就这么守着他睡着了。

等她再惊醒时,床上的男人已然醒了。

他双颊的微红还没褪尽,额头冷汗已经消了,就这么一动不动垂眸看着她,呼出的气息还带着发烧的热意。也不知看了她多久。

海生扯出一个笑,揉了揉眼,声线朦胧发着软:“你醒啦?感觉好些了吗?”

他不说话,视线却未偏移半分,直直凝着她。发烧的缘故,一双黑眸水润,莹莹泛着光。

身体的热度已经降了许多,半梦半醒间,总能感觉到一双微凉的带着淡淡腥味的手,一遍遍给他换额头上的毛巾。

居然不是梦。是她。

门外偶有几声鸡鸣,想来已经快早上了吧。

她为什么不装睡,当作没发现,而是要守着他照顾。

海生觉得他和早前有点不太一样,虽然都没什么表情,但此刻眉尾微微垂着,唇角的线条似乎也软和了许多,不似平时紧绷。

看她的眼神少了几分冷漠和距离感,多出来的......她读不懂是什么情绪。

她熟门熟路地帮他掖好被角,手上动作很轻,注意着不碰到他的手臂。目光扫过他干裂的唇,体贴问道:“你要不要喝水啊?”

他终于受不住似的别开视线,眼睛盯着别处。就是不回话。

海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床脚什么也没有。

他在看什么?

她抬手搔刮了下太阳穴。

“你不用那么殷勤。”他突然说。垂着眼皮没看她,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海生眨了眨眼。

殷勤...?是什么意思?

好像是个不好的词,可他语气平平的,不像在说难听的话。

她眉头紧拧,翻来覆去琢磨这两个字,越想越懵,连话都忘了接。等回过神来,才后知后觉地想:等买了字典一定要查一下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他沉默了会儿,毫无征兆地翻过身去,后背微微紧绷。

屋子里静了很久,只有窗外海浪拍岸的声音,她听见他闷闷的、隔着被子传过来的声音:“我也会给你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