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9 章(2 / 4)

蜀汉北伐日常 濯濯韶华 2737 字 22小时前

在地上,面色惨白,嘴里“哎哟哎哟”地叫唤着,胸口上踩着一只靴子。靴子的主人青衫女子,正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贼人,神情淡漠,像是在看一只老鼠。

张温抬眸一看,不由得愣了一下。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的年纪,柳眉凤目,有一种英气勃勃的美。她的身量高挑,可那看似纤细的臂膀,方才却将一个成年男子像拎小鸡一样拎起来摔在地上,这份力气,这份身手,着实惊人。

邓芝看到来人,默了一瞬。

他没有说话,只是蹲下身,从灰衣贼人手中抽出那个被攥得皱巴巴的荷包,在衣袖上擦了擦,双手递还给张温,“张使者,受惊了。荷包在此,分毫未损。”

张温接过荷包,连忙道谢,心中暗暗庆幸幸亏没丢。

这时,几名护卫也赶到了,见贼人已经被制服,便收了刀,站在一旁等候发落。不一会儿,巡逻的士兵听到动静也赶了过来,领头的什长认出了邓芝,连忙上前行礼,“邓大夫!属下等巡哨来迟,请大夫恕罪!”

邓芝摆了摆手,示意无妨。

地上的灰衣贼人一听“邓大夫”三个字,脸色顿时从惨白变成了死灰,他再蠢也知道自己偷到了什么人头上。

“郎君饶命!郎君饶命啊!”贼人顾不得胸口的疼痛,连连求饶,声音都变了调,“小的有眼不识泰山,不知是邓大夫的贵客,小的下次再也不敢了!求郎君饶小的一条命!”

青衫女子低头看了他一眼,眉头微皱,脚上使了几分力气,踩得贼人又是一声惨叫。

“都偷到邓先生身上了,”她冷冷地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凛然的威压,“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贼人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涔涔,嘴唇哆嗦着:“女郎饶命!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下次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青衫女子冷哼一声,脚上又加了几分力,那贼人疼得龇牙咧嘴,却不敢再叫,只敢“嘶嘶”地吸着凉气。

这时,旁边那位一直没说话的白衣女子轻轻扯了扯她的手臂,声音柔柔的,“凤儿,他既然知错了,就交给官府吧。你方才摔他那一下,已经摔折了他的胳膊,再踩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

众人这才注意到,灰衣贼人的左胳膊软塌塌地耷拉在身侧,角度不太对,明显有伤。

青衫女子低头看了看贼人的胳膊,又看了看他那张涕泗横流的脸,终于收了脚,将靴子从他胸口挪开。她拍了拍靴面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利落,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带走吧。”她对士兵们说,语气淡淡。

什长连忙应了一声,指挥手下将灰衣贼人从地上拖起来。贼人疼得直哼哼,却不敢再求饶,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灰溜溜地走了。

围观的百姓见热闹散了,也纷纷散去,街市上又恢复了方才的喧闹,只是人们交头接耳,还在议论着刚才那一幕。

人群散去之后,拱桥头安静了下来。

张温整了整衣冠,上前一步,向那位出手相助的青衫女子郑重地行了一礼。他虽是吴国使臣,但礼数周全,从不倨傲。

“多谢这位女郎相助。”他的声音温和而诚恳,“在下张温,来自建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还好有女郎出手,否则今日在下这荷包怕是追不回来了。”

“有邓先生陪着,你的荷包丢不了。”青衫女子大大咧咧摆手,可下一秒,她眸光微眯,当即看向邓芝,一字一顿道,“来、自、建、邺!”

旁边的白衣女子敏锐地察觉到了她语气的变化,轻轻扯了扯她的袖子,面带劝阻之色。

张温自然察觉到了这微妙的气氛变化。他的笑容不变,心中却暗暗叹了口气。这几日在成都,他已经习惯了这种反应。蜀国朝堂上的武将们见到他,哪个不是面色不忿、强压怒火的?

他不意外,也不生气。荆州之仇,夷陵之恨,是刻在蜀汉人骨头里的东西,不是一纸盟约就能抹去的。

邓芝心中叹气,掩唇轻咳一声,“关女郎,这位就是东吴派来的使臣。”

关银屏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不过马上就和缓了,目光幽幽地给张温揖礼,“张郎君,久仰久仰了。”

“……”张温察觉不对劲,心中有了不好的预感,下意识找到重点,他试探性地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关女郎……不知女郎与关君侯——”

“在下关银屏。”青衫女子打断了他的话,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关羽的关!”

张温的脑子“轰”的一声,像是被人敲了一记闷棍。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眼睛瞪得溜圆,声音有些发干,“阁下难道是关云长关将军的子女?”

想起荆州之事,再看关银屏这气势汹汹的表情,张温一时头皮发麻。

圣人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看这女子刚才的身手,也是个将门虎女,不会也将他揍一顿吧。

他的脚步又悄悄往后挪了半寸。

邓芝见状,无奈地按了按眉心。他就知道会这样,“女郎,张温此行乃是为了两国结盟,不得放肆。”

张温则是尴尬一笑,“没放肆,没放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