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岩壁的阴影下,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浅浅的、仿佛是刚刚用指力刻上去的小字,箭头指向沙谷深处:
幻象已破,前路犹艰。
心魔自生,慎之戒之。
字迹清瘦,带着一股熟悉的、月华般的清冷气息。
是那个神秘人!她一直跟着他们,甚至在暗中相助?
阿璃与柳彦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凝重。
前路,似乎比他们想象的还要诡谲莫测。
是谁在此布下幻象之阵呢?阿璃心中暗自思忖。
这龙窟之行,才刚刚开始。
护卫们开始检查装备、包扎伤口,低声交谈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阿璃却独自走到岩壁前,指尖抚过“心魔自生,慎之戒之”八个字。
月华的语气,像极了养父赵烈当年教导她“为将者当克己”时的凝重。
可赵烈叔不曾说的是:当“克己”意味着要斩断血脉的呼唤、忽略心头对真相的渴求时,那个“己”还剩什么?
她是燕云十八骑的少主,是大周的公主,每一个身份都像一层铠甲,也像一道枷锁。
已仙逝的太后曾教导她“社稷为重”,抚养她长大的陈婆生前却常说“莫负本心”。
从前她以为这两者总能找到平衡,如今才知,当真相对家国可能是灾祸时,“本心”便成了最奢侈的任性。
柳彦舟走到她身侧,没有看她,只望着雅丹深处:“阿璃你在犹豫什么?”
“我在想,”阿璃轻声说,“若龙窟中真封着祸世之物,我该不该为了一己执念,冒险打开它。”
“那就换个念头想。”柳彦舟的声音很平静,“若那祸世之物终将现世,是让它落在清楚其危险、愿意承担后果的人手中好,还是落在星陨那等野心之徒手中好?”
阿璃怔了怔,缓缓握紧玉佩。
是啊,这从来不是“追寻”与“放弃”的选择,而是“谁来面对”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