瞬间坠入了古战场,身边是呼啸而过的箭矢、挥舞的刀剑、倒下的士兵,血腥味扑鼻而来。
甚至有护卫心智受到冲击,开始挥刀砍向身边的“敌人”,幸好被同伴及时制止。
阿璃紧守灵台清明,全靠玉佩传来的那股温热指引方向。
她冲在最前,无视身边掠过的刀光剑影,目光死死锁定前方。
马蹄踏入扭曲热浪的瞬间,阿璃感到怀中玉佩猛然一烫。
身后传来部下压抑的抽气声,她知道,这一步踏出便再无回头路。
这些夜枭精锐,本应在边关抵御外敌,此刻却要因她一己执念,葬身在这无名沙海。
柳彦舟曾私下劝她:“为将者,当知取舍。”
可母亲留下的谜团、那若有若无的血脉牵引,还有月华字条上“浩劫将至”的警示,都让她无法“取舍”——
若这世间真有灾祸,她宁可死在寻找答案的路上,也不愿在深宫中等待末日降临。
只是……这些将士何其无辜?
一道幻象箭矢擦过耳际,她侧身避开,瞥见一名年轻夜枭正与幻觉中的“敌人”搏杀,眼角赤红。
那一瞬,阿璃心中某个柔软处被狠狠刺中。
权力给予她命令的资格,却也压上了生命的重量。
那一刻,她终于懂了李崇将军鬓角那抹晃眼的白。
哪是岁月随意染就?
分明是每回决策时,攥着旁人命运的手太过用力,才让霜雪早早落满了发梢。
这般日日在取舍里煎熬,他与红妆姨后来决意归隐,大抵也是想躲开这“掌人生死”的枷锁,寻个能安心看日升月落的去处吧?
柳彦舟护在她身侧,银针不时射出,精准地刺入某些心神失守的护卫穴道,助其清醒。
就在队伍即将被幻象彻底吞噬时,阿璃冲上了一座高大的沙丘顶端。
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所有的喊杀声、刀光剑影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沙谷,谷底竟然稀疏地生长着一些耐旱的沙棘和胡杨!
更令人惊异的是,沙地上出现了一些规律排列的、被风沙半掩的黑色巨石,巨石表面刻满了难以辨认的古老符文,隐隐散发出微弱的能量波动。
“是阵眼!”柳彦舟一眼认出,“我们穿过外围迷阵了!”
然而,还不等众人松一口气,异变再生!
沙地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那些黑色巨石仿佛活了过来,开始缓慢移动、旋转,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扭曲力场在巨石之间形成,空气中弥漫开强大的压力,让人呼吸困难。
“小心!是阵法核心的防御机制!”柳彦舟大喝,同时一把将阿璃拉到身后。
只见那些力场中,竟然凝聚出数个半透明的、手持奇异兵刃的能量体,无声无息地朝着队伍扑来!
它们没有实体,物理攻击几乎无效,而它们的攻击却带着刺骨的寒意和撕裂精神的力量!
“结阵!用内力护体!”护卫统领嘶声怒吼,幸存的夜枭们迅速靠拢,结成圆阵,刀剑上灌注内力,艰难地抵挡着能量体的攻击。
但能量体源源不绝,众人的内力消耗极快,眼看防线就要被突破。
阿璃看着手中震动越来越剧烈的玉佩,又看看那些刻满符文的黑色巨石,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她猛地将玉佩高高举起,将体内那股因玉佩而苏醒的、微弱的星辰之力全力注入其中!
嗡——!
玉佩骤然爆发出璀璨的蓝色光芒,如同一颗微缩的星辰!
光芒照射在那些黑色巨石上,巨石表面的符文仿佛被激活,依次亮起柔和的白光。
移动的巨石缓缓停止,能量体像是被无形的手掌抹去,瞬间消散。
扭曲的力场也平息下来,沙谷陷入短暂的死寂,只有风声呜咽。
所有人都瘫倒在地,大口喘着气,心有余悸。
阿璃背靠一块温热的黑石滑坐在地,指尖还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而是力量透支后的虚浮。
柳彦舟默默递来水囊,她接过时触到他冰凉的手指,才发现他方才射出的每一针都灌注了十成内力,指尖被银针反震得渗出血丝。
“疼么?”她哑声问。
柳彦舟摇头,却用帕子轻轻拭去她额角的沙砾——那里不知何时被碎石划出一道细痕。
阿璃别开脸,望向岩壁上那行新刻的字。
“心魔自生”——月华是在提醒她,最大的危险或许并非来自外界。
她忽然很想问柳彦舟:若有一日,我变成母亲那样为情所困、酿成大祸的人,你会如月华阻拦师姐那般,拔剑指向我吗?
但最终,她只是将水囊还回去,低声说了句:“谢谢。”
她看着恢复平静的玉佩,心中明了:这玉佩,果然是通过此处阵法的关键“钥匙”。
就在这时,一阵清晰的、仿佛就在耳边的叹息声,幽幽传来。
众人骇然四顾,却不见人影。
唯有阿璃和柳彦舟,同时望向沙谷一侧的岩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