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天跟着苏砚大人平叛,见的都是刀光血影、人心叵测,手上沾过的血还没洗干净,可此刻看着太子小脸上的专注,心里那点冷硬竟慢慢软了下来,这孩子虽小,却把百姓放在心上,大周或许真的有盼头。
就在这时,一名禁军连滚带爬地跑过来,甲胄上沾着雪和泥,脸色惨白得像纸,声音都在发抖:“大都护!殿下!姚知福的余党……余党偷袭义仓!想抢粮草,还想救走姚知福!”
太子闻言,后背猛地一凉,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前几日在军中,他亲眼看见姚党举刀杀人,那飞溅的血让他做了好几晚噩梦。
可下一秒,他又想起苏砚临走前说的“遇事不能慌,你是太子,得撑住”,于是立刻稳住身子,小手紧紧攥住张猛的衣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定了定神,抬头看向冯异,声音虽还有点发颤,却没了慌乱:“冯将军,你快带禁军去护着义仓!粮食不能被他们抢了!”
又转向张猛:“张叔,你留在我身边,别让可疑人靠近!”
最后看向刚赶回来的秦虎,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秦叔,你去通知苏砚大人和凌霜姐姐,让他们从密道绕去义仓后方,咱们前后夹击,把他们都抓住!”
张猛与秦虎对视一眼,均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张猛心里一动——前几日太子在军中遇到姚党行刺危险,还会躲在帐篷里发抖,可如今竟能分得出“护粮”“守身”“报信”的主次,连“前后夹击”都想得到,这孩子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已经悄悄长硬了翅膀。
秦虎更是又惊又喜,他连忙单膝跪地领命:“末将领命!殿下放心,就算跑断腿,也一定把消息送到!”
说罢便翻身跃上骏马,马蹄溅起的雪沫落在冻土上,瞬间融成小水珠,马儿像箭一样往苏砚的方向疾驰而去。
冯异也不敢耽搁,立刻率一半禁军驰援义仓。
张猛则护着太子退到义仓外围的老槐树下,那棵树的枝干很粗,能挡住太子的身子。
他低声对太子说:“殿下,这里视野好,又隐蔽,您待在这儿别动,末将去旁边守着,有任何动静,末将立刻喊您。”
太子点头,把小本子紧紧攥在手里,目光紧紧盯着义仓大门的方向。
他心里还是怕,可他想看着大家把余党打退,想看着百姓的粮食保住,不能像以前那样,只会躲在别人身后。
另一边,阿璃正守着被铁链锁住的姚知福,鎏金长刀的刀尖抵在他的咽喉,刀刃的寒意透过布料传到姚知福的皮肤。
阿璃的眼神冷得像冰,声音里没半点温度:“你的余党还敢来作乱,看来你还没认清自己的处境。你已是阶下囚,再怎么折腾,也翻不了天。”
姚知福却突然疯狂大笑,笑声刺耳:“我的人不会放过你们!契丹大军很快就会打过来,到时候你们都得死!大周要完了!”
他知道自己已是砧板上的肉,可一想到契丹大军迟早会来,心里又燃起了疯狂的希望,只要能拖到契丹来,这些人都得死,他姚家就能翻身。
义仓内,姚党余党约有百人,正举着刀斧猛攻大门。
门板被砍得“砰砰”响,木屑飞溅,很快就裂开了一道缝。
守仓的禁军虽拼死抵抗,可兵力不足,渐渐被逼得节节后退。
一名禁军小校握着断了刃的刀,手臂早已发麻,虎口也裂了,渗出血来,可他还是咬着牙往前冲。
他知道这粮是百姓的命,要是被抢了,不知道多少人要饿死在这个冬天,就算拼了这条命,也得守住大门。
“快!砸开大门!救姚相!”余党头目嘶吼着,手里的狼牙棒狠狠砸在门板上,留下一个深深的凹痕。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苏砚与苏凌霜率夜枭成员从密道绕到了义仓后方,秦虎跟在他们身侧,正指着义仓后方的矮墙,语速极快地说:“那里的守卫少,是他们的布防漏洞,咱们从那儿进去,正好能绕到他们身后!”
苏凌霜立刻取下背上的弓,指尖搭着箭,拉弓的手稳如磐石。
她的眼里只有那个挥着狼牙棒的头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义仓的粮是给百姓的,谁也不能动,这一箭必须准。
箭“咻”地射出去,精准地穿透了头目握棒的手腕,狼牙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苏砚则抽出短刀,身影如电,直取一名余党的心口,声音冷厉:“姚知福已被擒,你们还敢顽抗?降者不杀!”
这时,冯异也率禁军从正门赶到,前后夹击之下,姚党余党很快溃不成军。
夜影提着长剑冲在最前面,一剑就劈倒了那名受伤的头目,剩余的余党见头目被斩,又被禁军和夜枭成员包围,再也没了反抗的勇气,纷纷扔下刀斧投降。
清理完战场,冯异与秦虎一同赶到阿璃身边禀报:“大都护,义仓无损,所有余党全被擒获,没有跑掉一个。殿下在义仓外围很安全,张猛正陪着他呢。”
阿璃这才松了口气,握着刀的手微微放松。
她看向姚知福,见他脸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