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那……便有劳楚卿了。(1 / 2)

楚奕顺势未动,只微微欠身:“臣参见太后娘娘,劳娘娘亲临探视,臣愧不敢当。

“说什么愧不敢当。”

安太后在他身侧坐下,仔细端详他的脸色,声音压低。

“陛下虽与哀家说了你未伤及根本,但哀家这心里终究放不下。非得亲眼见你安好,才能踏实。”

楚奕真切地感受到那目光的重量与暖意,心头微暖,温声回应,语气真挚而低沉:

“娘娘圣体亲临,恩泽深厚,臣感激不尽。”

安太后闻言,这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那张丰润的脸颊上,浓重的忧虑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绽开一个由衷的笑意,眼角的细纹也隨之舒展:

“你无事便好,无事便好”

她连声说著,声音轻快了些许。

不过,这份宽慰的笑意只持续了短短一瞬,便如被凛冽寒风吹散。

安太后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神色倏地转冷,凤目中凝起一层薄薄冰霜。

儘管她的声音虽然依旧维持著惯有的温和语调,但吐出的字句却字字透出砭骨的寒意:

“哀家听闻,劫持你的,是个什么江湖草莽,自称武林盟主?”

“是。

楚奕垂眸,避重就轻地將遇袭经过简略敘述。

安太后静静听著,秀美而轮廓分明的下顎线渐渐绷紧。

当她再次抬起眼帘时,那双凤目中寒光骤现,如淬了千年寒冰的利刃,锋芒毕露。

“江湖草莽,不知天高地厚!”

她一字一顿,仿佛每一个字都是冰珠,狠狠砸在房间里,清晰、冰冷、坚硬。

“朝廷勋爵,天子重臣,岂是这等亡命之徒可以轻辱的?”

“螻蚁也敢撼树,蚍蜉妄想翻天!”

“也就是她逃得够快,若真落在哀家手里”

她没说下去,只轻轻摇了摇头,但那瞬间眼中闪过的厉色,让楚奕心中微凛。

这位久居深宫、看似慈和的太后,终究是当年从腥风血雨中走过来的女人。

“罢了。”

安太后周身那慑人的寒意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强行压下,神色復又缓和下来。

她动作优雅地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玲瓏的木盒,散发著清幽独特的木质香气。

“这是哀家小佛堂里供奉过七七四十九日的南海沉香,最是凝神静气。”

“楚卿,你此番受惊,心神难免震盪,夜里点上些许,助你安枕。

楚奕双手接过,触手温润,盒身还带著她袖中淡淡的檀香:

“谢娘娘恩赐。”

安太后凝视著他英俊的侧脸,眼神变得复杂深邃,忽然几不可闻地轻嘆了一声。

那嘆息声极轻极微,却仿佛承载著千钧之重。

“楚卿”

她的声音放得更柔更低,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语重心长。

“你为陛下、为朝廷,屡次出生入死,披肝沥胆,哀家都看在眼里,记在心上。”

“只是,这朝堂之上,树愈高,风愈疾。”

“你如今位高权重,更需谨言慎行,步步为营,要更加谨慎才是啊。”

那话语中的关切与深藏的隱忧,真挚得不容错辨。

楚奕心头微震,更深地垂下眼眸,浓密的睫毛遮掩住其中瞬间涌动的复杂思绪: “臣谨记娘娘教诲,定当克己慎行。”

就在这时。

安太后忽地蹙紧了精心描画的黛眉,眉心拧成一个浅浅的川字。

她用力按住了自己的右侧额角太阳穴位置,力道不轻,眉宇间清晰地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之色。

“娘娘?”

楚奕敏锐地捕捉到她的异样,立刻抬眸望去,目光带著询问与关切。

“可是凤体不適?”

“许是”

安太后强忍著颅內的胀痛,声音里透出几分难以掩盖的疲惫与虚弱,不复方才的端严持重。

“昨夜睡得极不安稳,翻来覆去,心绪不寧。”

“今晨又因惦念著你,天未大亮便起身,不又去御园走了走,吹了些风。”

“无妨,忍一忍便过去了。”

楚奕的眸光在她强自忍耐、微显憔悴的面容上轻轻一凝。

昨夜歇得迟辗转难眠是因为听闻他被劫持的消息,悬心忧虑吗?

这位深居简出的太后,为他费的心思,比表面看起来要多得多。

“臣早年曾跟一位精通医理的老军医,学过些舒筋活络、缓解头风的手法。”

“虽然手法粗陋,但於缓解此类胀痛或有些微效验。”

“若娘娘不嫌臣鄙陋容臣为娘娘略作推按,或可稍解一二苦楚。”

此言一出。

原本尚有些许低微气息流动的寢房內,空气骤然凝滯。

外臣,为当朝太后按摩头额?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於礼不合!

甚至可以说是大不敬的僭越。

纵是太后亲临探视病臣,也绝无此等荒诞不经的先例。

安太后显然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