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1 / 3)

洛阳农牧事 绿豆红汤 2306 字 21小时前

日暮黄昏,晚霞满天,夕阳的金光从土色的农家小院里撤离,留下斑斑紫黑的印记。

如意刚把晾晒的桑果收进粮仓里,她弯下腰擦着沾染着桑果汁的竹席,忽听一串急促的脚步飞快靠近。她扭头往外看,一个高高的身影闯进门扉,蓬乱的金发载着灿烂的晚霞余晖走进她的眼帘。

“如意,我大兄和我二兄回来了,我明天晌午接你过去吃饭,带你认认他们。”楼照水雀跃地走进来,手上还拎着两罐酒水和一条肉,“这是我二兄从洛阳城里带回来的酒和腌牛肉,我拿来给你们尝尝。”

“好。”如意应下,她示意他把东西送去堂屋,问:“你两个兄长叫什么?”

“大兄叫楼征,二兄叫楼仪。他俩的名字是自己取的,比我的好听。”

“我觉得‘楼照水’最好听。”

楼照水满足了,他压着嘴角,故作正经地说:“你会写字,他俩都不会,我信你的。”

如意乐得合不拢嘴。

楼照水也绷不住笑了。

他跟她不一样,他的笑多是无声的,笑得再灿烂也只是露出几颗牙齿,不会前俯后仰,五官也不会变形,这似乎是美人天生的涵养。

如意又看痴了。

楼照水不自在起来,他低下头,心里却得意得冒泡。

“咦?小楼来了?”傅母拎着一篮桑果回来了,“我来做饭,你晚上在这儿吃。”

“不了,我两个兄长回来,他们从洛阳城里带了几罐酒买了几条牛肉回来,我给你们送一点尝尝。”楼照水收起心思认真回话。

“你们自家人吃就行了,哪儿还用往这儿送。”傅母客气一句,接着说:“可算回来了,你耶娘不用提心吊胆的了。回来能待多久?什么时候走?”

“我大兄能多待段时间,如果没有突发的战事,就是秋收后归营。二兄只能待几天,主家给的假短。”楼照水回答,他看向如意,紧张又兴奋地说:“阿娘,在我二兄离开前,他们陪我一起来下聘。”

傅母看向如意,见她一点都不矜持地连连点头,她没好气地同意了。

楼照水觉得前十八年里,最高兴的就是现在了。

他从傅家老宅离开后,一路笑着回去,引得归家的农人纷纷驻足观望。

日上三竿,楼照水来傅家接人,但他来早了,如意刚洗完头,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来,给我擦头发。”仗着家里没第三个人,如意大胆地使唤他。

楼照水接过粗布巾子,他撩起一把黑亮的头发,头一个感觉是软,第二个感觉是香,女人的头发又软又香。

布巾轻柔地揉擦着头发,如意享受地靠在椅背上,她仰着头从下至上地睨着他,他却不敢看她,眼帘低垂,双唇紧抿,藏在金发里的耳朵红得欲滴血。

如意越看越兴奋,渐渐地却发现了不对劲,她之前摸上他的嘴唇也没见他这么害羞。稍稍一琢磨,她低头一看,原来是洗头发时解开的领扣忘记扣上了,随着她后仰的动作,两扇领口如裂开的豆荚一样支棱着。

她意味深长地“噢”一声,慢条斯理地抬手捂住领口,捉贼一般地问:“看见什么了?”

“嗖”的一下,他从脖子红到了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羞什么?早晚是给你看的。”如意生怕他不够燥热,又调戏一句。

“你闭嘴!”楼照水腿发软,站不住了。

如意“嘁”一声,“胆小鬼。”

楼照水默默认了,低眉顺眼地细细擦着头发。

如意跷起二郎腿,她闭上嘴也闭上了眼,靠在椅背上哼着自创的小调。

“你衣裳。”他发现她的衣襟还敞着,不知是忘了扣还是没扣严实又绷开了。

傅如意当作没听见,过了一会儿,她察觉到头上的力道消失了,下一瞬,颤颤的力道来到她的胸前,炽热的呼吸隔着一片不算厚的布料烙在了她的肌肤上,激得她浑身颤栗。

她无声地睁开眼,下一瞬,衣扣摩擦的声音消失了,眼前的身躯急速直立起来,拉开了跟她的距离。

荡漾的心不上不下地吊着,她垮了脸,情绪明明白白地摆在脸上。

楼照水又给她擦起了头发,气得如意反过手在他腿上狠掐一把,硬邦邦的,一点肉没掐到,他却像被剜了肉一样吓得连连后退。

“擦头发。”

“噢。”他赶忙上前几步,还没碰到头发,看见一只手蛇一样地从下方攀上来,他如被咬了一般跳开了。

如意被气笑了,“擦头发。”

“噢。”他趔着身子探过来,防备心十足。

如意这下是真笑了。

他见她肯笑了,悬着的心也落地了。

时辰不早了,如意不再折腾他,接下来的半柱香老老实实的。

头发擦干,高高束起。

如意回屋换上去年春末新做的还没来得及上身的春装,与胡服相似,上身是紧衣窄袖的短襦,下身是盖住脚面的长裙,显得她整个人越发高挑窈窕。大步走动时,快速翻飞的裙角如振翅的蝴蝶,多看几眼便让人眼晕心乱。

楼照水不敢多看,他头一次迫不及待地走在她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