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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逃的缪斯 Sherlor 2222 字 1天前

丽莎白一世赐他封地,给予上将军衔。”

他往前迈了一步。

“将军阁下侮辱我的血统,便是在质疑历代沙皇的恩赐。这笔账,您打算怎么算?”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班肯多尔夫的笑容没有消失,但凝固了。他那双幽暗的眼睛眯了眯,像一条被踩到尾巴却还没决定要不要咬人的蛇,缓慢地、仔细地重新打量了普希金一遍。

“……好一张利嘴。”

班肯多尔夫终于动了,往旁边让了半步,姿态变得“温和”起来,声调也放平了。

“普希金先生,我只是善意提醒——注意场合,莫要堕了贵族的头衔,失了绅士的风度。毕竟,这里是舞会,不是您写讽刺诗的书房。”

“将军阁下说得对,这里是舞会。”普希金接得很快,“所以,如果您的秘密警察们能少几分添油加醋,这场舞会一定能多几分和谐热闹。”

他朝班肯多尔夫微微欠身,礼数周全得挑不出毛病,语气却带着不加掩饰的驱逐意味。

“劳驾,让个路——把舞厅还给要跳舞的人。”

班肯多尔夫盯着他看了两秒,笑了笑,侧身让开。

他转向娜塔莉亚,恢复了那副长辈式的温和面孔。

“娜塔莉亚小姐,希望您和今晚在场的女士们都能擦亮眼睛,不要被不合适的舞伴……拉低了档次。”

因为这句话,普希金的气息又变了——他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再多一分力就要崩断。

娜塔莉亚开口了。

“多谢您的关心,阁下。”

声音很轻,很平,没有多余的情绪起伏。

“别的小姐我不甚了解,但至少,我的视力是良好的。”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到诗人那根紧绷的弦松了,甚至变得舒畅怡然。

高压下的认同就是雪中送炭,虽然不能改变冬日的寒冷,但足以温暖慰藉一颗心。

娜塔莉亚没有给任何人留出接话的余地,提起裙摆向班肯多尔夫屈膝致礼,转身走向舞厅大门。

脚步稳,脊背直,呼吸匀。

她把所有的颤抖都锁在了骨头里面。

舞厅的门被侍从拉开,暖光和乐声扑面而来。上一曲的尾音正在消散,乐手们翻动着乐谱,准备下一轮的演奏。

娜塔莉亚刚迈进门槛两步,身后的声音就追了上来——不是脚步声,是一个逐爱的男人用尽全力的、穿透了整个舞厅前厅的呼喊。

那么热烈。

那么激动。

那么自信。

“娜塔莉亚小姐,请您当我的舞伴!”

舞厅里的嗡鸣絮语瞬间少了大片。

无数张面孔转过来,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娜塔莉亚停在原地,背对着那个声音的来源,感觉那些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的后背上。

她慢慢转过身。

普希金站在三步之外,一只手按在胸口,上半身深深地弯下去,行了一个标准的邀舞礼。他的黑色卷发因为方才的追逐而散落了几缕在额前,呼吸还没有完全平复,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娜塔莉亚看着他。

脑子里有一个声音在尖叫——不,不要,拒绝他,转身走开,现在就走。

嘴唇动了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舞厅里所有的目光都钉在她身上。有人窃窃私语,有人举起扇子遮住嘴角的笑,有人踮起脚尖想看得更清楚。

娜塔莉亚的手指开始发麻。视野边缘在模糊。

一秒。

灰色的眼眸里,流光碎金亮了起来。

莉娅接住了这具快要站不住的身体。

上一秒她还在感慨另一个自己晚间如此跌宕的戏剧遭遇,下一秒便膝盖一软,她咬着牙稳住重心。

铺天盖地的恐惧、不安、沉痛、怀疑从骨髓里往外渗——不是源自她的情绪,却结结实实地砸在她的心口上。

心脏钝钝地疼了一下。

那是娜塔留在身体里的东西——怯懦,抗拒,和一个拼尽全力也没能说出口的字。

莉娅在心里喊了一声娜塔的名字,没有回应。

再喊,还是没有。

行吧。

莉娅深吸一口气,调整仪态,抬起下颌。

“我拒绝。”

两个词,清脆利落,砸进安静的舞厅里,溅起一片倒抽凉气的声响。

普希金维持着邀舞的姿势,整个人顿在那里。

莉娅没有多看他一眼。她转过身,步子不快不慢,裙摆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脊背挺得笔直,每一步都踩在淑女仪态的标准线上。

——你看,亲爱的娜塔:

——向他说不,并没有那么难。

穿过舞厅的时间漫长得不像话。

莉娅维持着淑女那张高贵清冷冰块脸,余光扫过两侧交头接耳的人群,提心吊胆地控制着步幅——不能太快,太快像逃跑;不能太慢,太慢像犹豫。

走到舞厅尽头的露台门前时,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在心里又喊了一声娜塔,依然没有回音。

莉娅在心里把普希金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这下好了,娜塔恐怕很久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