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第十六章
宁泽旭恐高,所以他从来不坐过山车。
直到今天,他算是把坐过山车时的惊心动魄彻彻底底体验了一遍。心情在短短一天里跌宕起伏,如同被抛上高空又骤然坠落。小拖油瓶如果真的出了什么事,他是不是要负连带责任?毕竟是他让司机不用等直接走的。
毕竟是他的小弟把舒迩关了起来。
毕竟是他自己看手机不及时。
宁泽旭都不知道是该说自己倒霉还是舒迩倒霉,他平日里几乎手机不离身,只有今天因为心情不好没怎么玩手机,结果就这么错过了那条高天乐发过来邀功的消息。
不过,他跟舒迩的关系明明是秘密,高天乐又是怎么知道的?去盛景的路上是宁晏驰开的车,他玩车也懂车,冷白的手指扣着方向盘,超车、急转、变道,半个多小时的车程硬生生让他缩短了一半。宁泽旭其实有些晕车,但他不敢说。
怕宁宴驰生气。
宁晏驰素来喜怒不形于色,可宁泽旭了解他哥,越是面无表情,越是说明事态严重。
两人赶到盛景的时候已经很晚了,学校静得像一座空城。好在保安认识宁泽旭,直接就放行让他们进去了。按照高天乐的指示,他们很快找到了被关起来的舒迩。但是舒迩发烧了。
她的校服被蹭得又脏又皱,但宁晏驰毫不在意,直接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裤腿随着动作上移,露出一截纤细莹白的脚踝,但很快就被一只修长白皙的手轻轻拉了下去。
舒迩蜷缩在宁晏驰怀里,一张小脸烧得通红,那双总是带着防备的眼睛紧闭着,鸦羽似的眼睫不安颤动,像是在做噩梦。细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着宁晏驰的衣领,羸弱无助,却昭示着十足的依赖。
宁晏驰低头看了眼烧得滚烫的舒迩,心里莫名一窒,有些说不清的焦躁,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脱离他的掌控。宁泽旭看着眼前这一幕,神情古怪。
他第一次发现,原来一个人可以被另一个人“盛”在怀里。舒迩的身形也算高挑,可此刻被他哥抱着,活像一只柔软脆弱的小猫,整个人被遮挡得严严实实。
“哥。"宁泽旭下意识喊了一声,声音干涩。宁晏驰抱着舒迩朝车门走去,听到宁泽旭叫他,脚步未停,冷冷留下一句:“跟上,回去再收拾你。”
舒迩的房间没开大灯,只留了一盏床头灯。朦胧的光线漫过床沿,温柔地落在她脸上。不亮,也不刺眼,像笼着一层薄纱,足够观察她的情况,又不会惊扰她半分。空气中弥漫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雪松气息,冷冽清润。这是宁晏驰第一次进入舒迩的房间,跟他想象中差不多,一看就是管家的手笔。
格局规整,用料考究,色调沉稳高级,房间里的每一样物件都是顶奢配置,但也是因为如此,所以房间虽然看上去奢华却没有一点属于居住者自己的偏好。
宁从锦的一双儿女偶尔会来别墅住几天,他们的房间布局跟舒迩的一模一样。只是他们离开时,原本规整的布局早已被尽数打乱,房间里随处可见他们留下的私人用品。
反观舒迩的房间,丝毫没有改动过的痕迹。是不敢提要求,还是压根没把这里当家?
忽然,宁晏驰视线一顿。
倒也不是一点变化没有。
衣帽间的柜子上放着一个兔子玩偶,一看就不是宁家的东西。只是不知道为什么,玩偶的脸是朝下的,这情境就好像是主人不想看到小兔子的脸。
到底还是孩子,抱在怀里小小一团,跟玩偶也能闹别扭。所以,是喜欢小兔子吗?
钟医生是宁家的家庭医生,刚给舒迩检查完。“受惊引发的应激性的高热,不必去医院,按时服药,物理降温即可。”“好,知道了。”
钟医生离开后,宁晏驰俯身探了探舒迩的额头,还是有些烫。舒迩侧蜷着身体藏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鼻尖泛着不正常的红,呼吸又沉又重,睡得极不安稳。宁晏驰当然知道钟医生的医术无可指摘,可看着舒迩脆弱不安的模样,他还是忍不住怀疑,烧成这样真的不用去医院吗?他的目光落在一旁的床头柜上,那里放着钟医生给舒迩开的退烧药。“舒迩,醒醒。”他放轻了声线,“吃药。”舒迩没动。
他又叫了一声她的名字。
“唔……“舒迩皱了皱眉,眼睛睁开一条缝,眼底蒙着一层水雾,挣扎在梦境和现实之间。
看见他的脸,她愣了一下,很快又闭上,开始往被子里躲。“不吃。“微哑的嗓音还带着一点哭腔,“你欺负我…”宁晏驰站在床边,看着那团鼓起的被子,眉心跳了一下。这次他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宁泽旭从小就皮实,偶尔生病闹着不肯吃药的时候,自己通常只要数到“二”,他就会乖乖配合,吃掉所有的药。“不吃?”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那团小东西一动不动,继续负隅顽抗。
宁晏驰没再惯着她,温热的手掌小心避开她的腰腹,只稳稳扣住她的后颈和肩膀,将她从蓬松的被子里带了起来。
力道不算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舒迩烧得浑身发软,本就没什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