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五十五下(2 / 4)

的神情,驯顺的姿态,让她在他身上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

一时恍惚,怜意顿生。

“好了。“她迅速打断,劈手将他衔着的银杯取回来。“知微,怎么?"韩喻凤问道。

李知微定了定神,“我改主意了。”

“我改主意了。“她看向面前神情茫然的胡儿,说道:“为我跳一支胡旋舞吧。”

本来想摸摸他的胸的,到最后,她也没摸,只是操起地上的阮琴,懒懒地弹了两支曲子。

汴州不远,可不知为何,她突然有点舍不得京师。次日拂晓,天际刚泛鱼肚白,一队玄锋卫如墨色闪电般疾驰出城。晨雾中,玄锋卫们伏身策马,制式长刀与腰侧弓弩随奔驰节奏规律晃动,马鞍皮革发出急促的吱呀声。

为首的李知微一身玄甲凝着寒露,墨色披风在身后猎猎翻卷。“敕命晋王李知微为汴州黜陟使,依前刑部侍卿、知刑部事,赐便宜行事之权。"出发前,内侍监颁布的圣旨言犹在耳。黜陟使,巡查使职,震慑地方。

三十余骑精兵冲破晨雾,掠过城门前的青草,身影融入黎明前的最后黑暗,只余渐远的马蹄声在官道上回荡,久久不散。与此同时,顾鹤卿才刚与家人用完早饭,小心提着下裳坐进马车,去男学清晏堂上学。

又是平常的一天,只不过今日在小厨房用午饭时,崔宝宝和包大象为他带来一个最新消息一-灵惠贵主准备召开“兰襟雅契”,这是一场诗宴,以诗会友。“有小道消息说,这是灵惠贵主在为晋王殿下选夫郎呢,这背后可能是圣皇贵君的意思。”

包大象痴痴的抱着自己脸盆大的羊肉馍馍,“可是我不擅作诗,你们说现在开始学格律还来得及吗?”

崔宝宝一边吃菜,一边忍不住偷笑。

他可不用学诗,他堂兄和灵惠贵主是好友,到时候给他走后门去见晋王殿下。不过这事儿可不能给胖子说,免得他翻脸。顾鹤卿则低头啜了一口菌汤,若有所思。

四娘果然没有骗他,他该好生准备才是,不奢望嫁给晋王殿下,但也能为自己增加一分底气,日后也好攀高枝……

此后数日,顾鹤卿除了到清晏堂与礼馆上学,其余时间都待在家中温书。只是没了四娘,难免闺阁寂寞,只好夹着腿过日子……不知道她此刻在做什么呢,有没有渴着,有没有饿着,有没有被太阳晒着?臭贼,偏就要继续给人赶马,害得他牵肠挂肚的。离京师有五百里外的汴州此时正阴雨连绵。州狱地牢里终年不散的血腥气,几乎浸透了金吾卫中翊将林岳的囚衣。她靠坐在冰冷的石墙边,腕上是沉甸甸的铁链,每一次轻微动作都带起哗啦的声响。这声响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此地的荒诞与凶险。她此次前往汴州,任务是护卫御史中丞肖瑾调查汴州治水银贪污一案,随行的有两名侍御史、监察御史,还有都水监的都水丞、户部精通算学的主事……一行大概二十八人。

早就听闻汴州刺史王铭跋扈擅权,目无朝廷,她料到此行怕是不太容易,已经做好经历恶斗的准备,没成想那王铭是真的老狐狸,从不正面交锋,却用尽各种手段,将她们这一群京官拆得七七八八。她如今坐在这州狱里,而不是守卫在御史中丞身侧,就是因为有个郎君状告她酒后无状,对他轻薄猥亵……她堂堂金吾卫中翊将,要什么男人没有,怎么会猥亵民男?

那日她只是出刺史府时见到他摔倒路边,出手搀扶罢了,最后倒成了罪状,让她蹲进了大牢。

户部主事刘传宗也在这儿蹲着,就在隔壁呢,前两天进来的。数日前刺史府失窃,一路追查到馆驿,在她的房间里发现失物,数额巨大,怀疑她借查账之便暗行偷窃之事,遂关押之……离京时的二十八人如今只剩下一半,队伍里还有几个人莫名其妙失踪,生死不知。御史中丞肖瑾大人察觉到不妙,不敢住在馆驿,带着剩下的人搬进了汴州云山书院,每日闭门不出,等待京师增派人手过来。不过这些消息都是两日前的旧闻,汴州局势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如今外头是何情况。林岳心急如焚,但身陷囹圄,也无可奈何。“我没偷!我没偷!"隔壁的刘传宗每天睡醒就抱着栏杆吼这么几句,很是怒发冲冠。

对于算账的人来说,被污蔑手脚不干净,简直是世间最歹毒的事,不啻于被人指着鼻子骂监守自盗。

“我也没有轻薄民男。"林岳无奈的低头扯了扯镣铐。这些罪名都只是借口罢了,刺史王铭就是要将她们拆开,让她们陷在汴州,好拖延时间,处理她的那些罪状。

刘传宗突然不吼了,她竖起耳朵听了半响,惊喜道:“岳姐,有人来了!”州狱大牢每日人来人往,有人来实在不算什么稀奇的事情,但很快,林岳也听到了那阵响动。

那是与往常截然不同的声响。

不是狱卒巡逻的懒散脚步,也不是提审犯人的粗暴吆喝。那声音整齐、迅疾,是皮革靴底踏击石板的铿锵之音,带着一股肃杀凛冽的气势,由远及近,如同战鼓声声。

林岳猛地抬起头,眼眸骤然锐利起来。

脚步声在她这间牢房外戛然而止。

火把的光芒驱散了牢门口的昏暗,映出一群身披玄色轻甲、腰佩横刀的卫兵。她们沉默而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