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玩三十三下
几日后,樊川少陵原。
但闻蹄声得得,一白一栗两匹骏马并辔奔腾,一路掠起阵阵草浪,马上两人闹得正欢。
“说不说,李小四你说不说?”
韩喻凤身着一袭柿子红的翻领窄袖衣,乌发用金冠束得高高的。此刻,她高举着一方丝帕,一张圆脸上挂着憋着坏的笑。李知微假装没听到,“别发疯,回来。”
这臭妮子抢了她从小郎那儿揣回来的丝帕,硬要她交代,交代这是风月楼的哪个小倌儿留给她的信物。
见她不说,韩喻凤当即就扯着嗓子吼道:“李四藏了个绝世美人儿!大伙儿快来看看啊!”
一阵哒哒的马蹄声传来,谢红玉和蔺曜戈纵马从远处的坡下蹦上来,后面跟着慢悠悠骑马过来的姚文舒。
“绝世美人儿呢?“谢红玉问道。
蔺曜戈左右张望:“绝世美人儿在哪儿!”“哈哈!在这里!"韩喻凤勒停马,高举着从李知微那儿抢过来的丝帕摇了摇,然后凑到鼻尖狠狠地吸了一口,露出意味悠长的下流神色,“好香…谢红玉和蔺曜戈对视一眼,笑着去推她。
不怪喻凤姐谐谑,那日知微姐拒不交代崔探花口中的“郎君”是谁,问得急了,只推说是堂弟。
狗屁的堂弟,大晚上带堂弟出去游灯宴?肯定背地里藏小郎君。李知微也不恼,垂手拍了拍马脖子,不急不慢地说道:“那是我的擦嘴帕子。”
韩喻凤脸上的喜色一僵“真的?”
“上面还有油点。"她说。
韩喻凤脸都绿了,只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说实话,她没从丝帕上闻到什么美人儿体香,只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儿,说闻到香气那是特意臊李小四的。听到这是她用来擦嘴的帕子,想到自己方才还凑进去闻,顿时就感觉鼻翼萦绕着一股若有似无的韭菜花味……她皱着鼻子,不信邪的翻找着油点儿。
谢红玉和蔺曜戈在一旁幸灾乐祸。
李知微看她那绿了脸的模样,乐不可支,“这丝帕送你了,越罗的。”“真的?"她瞅她一眼。
“真的。"李知微点头。
韩喻凤神色稍缓,嘴里说道:“别以为我喜欢捡你的破烂儿,我是看你奢靡浪费,痛心不忍。"说着就理直气壮的把帕子往怀里揣。李知微忍俊不禁,“既嫌我恶心又要我的东西作甚?”“你们听听她说的什么屁话?"韩喻凤不忿道:“李知微,你怎么不拉泡尿在地上让我帮你舔呢!”
此言一出,谢红玉笑得前俯后仰,“哈哈哈哈哈哈喻凤姐!”骑着马姗姗来迟的姚文舒听到这辣耳朵的浑话,又调转马头,骑着马走了。蔺曜戈在军中长大,见怪不怪,但也是咧着牙直乐。“要你的东西是看得起你,恶心是本来就恶心!"韩喻凤扯着马转了个圈儿,“你看别人屎尿屁你不恶心?”
李知微忍着笑,看准时机伸手一拽,将她怀兜里的丝帕抢回手中,揣自己怀里。
“哎?哎!你出尔反尔,我的!"韩喻凤抢了两下,都被拦下来。想了想,她转惊为喜,“既然是擦嘴的帕子,你抢什么?喔,越罗,上面的竹子也像是苏绣,是不是哪个江南的小郎?”谢红玉接嘴,“是不是从安州带回来那个?知微姐啊,怪不得这些日子晚上喝酒都不来神出鬼没的,原来宿在温柔乡。”蔺曜戈点头。
李知微用手格挡那不断偷袭的贼,说道:“红玉,你别听她狗嘴瞎扯。”她不骂还好,一骂,韩喻凤立马来劲儿,双眼一亮,“有奸情,有奸情!李小四你胆子大了,敢玩良家子,帕子肯定是定情信物,给我看一眼。"说着就又要抢。
李知微仰身一躲,顺手一马鞭抽她马屁股上。白马人立而起,嘶鸣一声,撒丫子跑到了草海里,驮着主人越跑越远。韩喻凤手忙脚乱,被颠得屁股痛,却还大笑:“你玩儿不起哈哈哈哈,李知微,你玩儿不起!哎哎哎慢点儿!"笑声随着背影一起远去。“下次再犯浑,我射你马屁股。"李知微放声道。“表姐。“蔺曜戈开口,示意她看远方山坡,“鹿被赶出来了!”“走!"李知微反手将弓抽出来,一勒马缰,一马当先前去射鹿。谢红玉与蔺曜戈拈弓,紧随其后。
少陵原地势平坦开阔,水草丰美,此刻放眼四望,到处是青青草海,再远处,能看到林木葱郁的潏坡。
此刻猎狗从潏坡树林中赶下来了鹿群,有二十几头。少陵原这片是成国卿韩喻凤的围场,鹿太多了,又活动在潏坡外围,时常会越过草场,去吃农户的庄稼,因此她邀请几人今日一起来打围。为保护庄稼而围猎,这个习俗自古有之,称为“夏苗"。浓绿的草场上,五匹骏马载着它们的主人穿行在草海间,驱赶着鹿群。“红玉慢点儿,把左翼压好喽,待会儿别就从你那儿漏个口子?”“文舒快点儿,等会儿鹿群全往你那边撞。”韩喻凤一边兴高采烈的甩着长弓赶鹿,一边指挥战局,一张点缀着雀斑的圆脸激动得通红。
她的太姥姥是大雍开国武将,功德兼隆。在太祖定鼎之后,太姥姥获封为成国卿。这个爵位传到她手里,已经传了三代。回想当年,她太姥姥那是多么威风,尸山血海里闯出来的大将军,身长八尺有余,魁伟若铁塔横移;肩背广厚,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