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玩二十四下
顾鹤卿醒来时,身侧锦衾都凉了,李四早已不知所踪。要不是身上是脏的,他都要以为昨晚只是一场春梦……一想到昨晚,他禁不住脸一红,把头埋进了软软的被里。事后他草草擦了一遍,但还是感觉怪怪的,生怕别人知道他曾做过这样的事。万一有人知道了,这还叫他怎么活。
“公子,我来给您送热水。“房外有人敲门,是昨天的小石头。顾鹤卿赶忙说道:“放门口,我自己来。”他得擦擦身,不然压根没法见人。
卯时,一家人在后厅用早食。
早食算得上丰盛,有粟米粥、煎饼、肉酱、鸡子。父亲、哥哥和两个弟弟都只浅浅用了一点,就不再用了,但都没有放筷,而是在等着娘。
娘慢条斯理喝了两碗热腾腾的加了酪浆的粟米粥,正在喝第三碗,并顺手给顾鹤卿夹了一块煎饼。
“鹤卿,我记得你爹爹也让你上过学。”
“嗯。"他小心翼翼瞥了娘一眼,点点头,“江州的男学只上四年,我上完就没上了。”
“京城的男学叫清晏堂,我与其山长有同窗之谊,你今日便去就读。“顾沅咽下一口粟米粥,嘱咐道:“承云,在里面照拂一下你二弟。”“是,娘。"坐在对面的青年恭顺的应道。顾鹤卿轻轻咬下一口煎饼。
青年是顾承云,也就是他的大哥,十九岁。旁边两个面容一模一样的少年分别是顾昭梅、顾映梅,是他的三弟和四弟,十岁。虽然都是娘的孩子,但是他和他们三人的样貌却不太相似。他长得更像娘一些,是杏眼,他们长得像父亲柳岁温,是柳叶眼,清正有余,秀美不足。早在江州男学时,他就曾听过大名鼎鼎的清晏堂。清晏堂是大雍最好的男学,只有五品以上的官僚子弟才能入学,结业考试前三名会获得“琢玉郎″称号,这可以说是儿郎最好的嫁妆了。
顾鹤卿心中既忐忑又期待。
上学的马车里,两个弟弟活泼好动,问题不断。“二哥,江州冬天会下雪吗,可不可以打雪仗?“顾昭梅激动道:“去年冬天我和映梅在院子里打了两个时辰的雪仗!”顾映梅接嘴道:“然后就被爹爹打了,说我们俩一点儿都不贞静柔顺,说以后一辈子都不允许我俩打雪仗。”
“隔壁吴府的吴家妹妹跟我说她和她姐想玩多久玩多久,玩够了有热腾腾的姜桂獐子汤喝。”
“不止呢,她爹爹非但不骂,还夸她们说她们真会玩儿,将来一定有出息,然后给她们钱让她们去买冰糖葫芦。”“哈?"听到弟弟接的话,顾昭梅当场睁圆了眼,惊道:“原来她的冰糖葫芦是这样来的呀!”
“对呀,她姐姐亲口跟我说的。"顾映梅歪着头。顾昭梅圆呼呼的小脸顿时皱成一团,“她骗我说那是天上的仙子变出来的,我给她亲一口就给我吃一颗。”
“然后呢?”
“然后我吃了三颗。”
“昭梅!”
顾承云忍无可忍,“让爹知道你又要挨打!日后不许和吴家妹妹玩,听到没有?″
长兄如父,哥哥的话就是爹爹的话,双胞胎吓得小鹌鹑一样直点头。良久,顾昭梅才小小声问道:“为什么?”顾承云正襟危坐,闭上双眼,面色不虞:“哪儿有什么为什么,丢人。”这种事拿出来说都害臊,世家男儿耻于谈论,沾上一点儿都算污了清誉。“可…“顾昭梅年少不懂,还想再问。
“嘘…“顾鹤卿食指抵唇,轻声道:“因为她是坏人,她占你便宜。”“可哥哥吃到了冰糖葫芦呀!"顾映梅不解。“冰糖葫芦是吃到了,但是却磨损了对男儿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叫做名节。男儿没了它,就在世上活不下去了。"顾鹤卿解答道。两兄弟听完,若有所思,马车里终于安静下来。顾承云缓缓睁眼,赞同的看向他,“他俩一向没规矩,见笑。”“没事,都是自家兄弟。"顾鹤卿垂眸一笑。“我在兰台,有事可以来寻我。初来第一天,别太招摇。“顾承云嘱咐道。下马车后,顾承云将顾鹤卿带到山长处,随即便告辞去上课,独留他一人面对山长。
清晏堂山长姓崔,是一位中年女子,微胖,薄唇,眼梢细长,身着赭石色长袍,脖子上挂着一副做工精美的瑗魂。
“老顾家的二儿子?鹤卿,我看看。"崔山长从书山里抬起头,仔细端详他。“八分像你娘,二分像你爹。”
顾鹤卿忍不住道:"您见过我爹爹?”
“当然见过。你爹素有才情,也是大族出身,与你娘是青梅竹马。“崔山长无限唏嘘,“只可惜后来他家族受党争连累,被没收家产,判为官咳。”讲到这儿,崔山长回过神来,赶紧打住,咳了两声,顾左右而言他,“往事就不提了。你以前上过男学,去竹韵阁吧。"随即递过一块竹牌。顾鹤卿恭敬接过竹牌,被侍童带往竹韵阁。竹韵阁还未开始讲课,阁中同门或站或坐,讲笑打闹,乱糟糟的。顾鹤卿找了个最后面无人的空位,悄悄坐下。侍童为他摆好书籍和笔墨纸砚。一个上午很快过去。
清晏堂所教授的课程与江州男学相似,只不过每样都更加深入,甚至讲授中馈之学时还有专门的中馈室,里面有一个个的小灶台。灶台干干净净,上面各种新鲜的菜品原料摆放整齐,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