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寄双扯了扯被子,看着落在窗上的树影,长长地出了口气。在这一刻,她终于有了成功开启二周目的实感。第二天清晨,池寄双一起床,就听说了昭贵妃感染时疫、天不亮就启程去了长平国寺静养的消息。
司礼监选出了几名太监去侍奉昭贵妃,早上已经随车一起出发了。那份名单,除了她,其他人都和一周目的一模一样。果然,剧情的齿轮开始转动了。
三天后,朝廷传来了一个震惊各地的消息一一圣上忽然对四皇子的母族动了手。午夜时分,他派出重兵,以雷霆之势包围了李府。李旭、李晋父子均在当夜死于乱刀之下。
显赫一时的李氏倾覆在即,族人自知大祸临头,哭着喊着想给四皇子递信,求四皇子为家族求情。然而,四皇子已同时被禁足在寝宫里。李府也被围成了铁桶,连只苍蝇也飞不出去,遑论是送信。转眼就到了流放当日。李氏族人哭天抢地地上了囚车,在百姓的指指点点里,被押送出城。
在这场风暴里,朝堂也乱成了一锅粥,折子像雪花一样飞入御书房。有人上奏折给李家补刀子、列举李家的罪状;也有人趁机拉政敌下水、告密称对方是李党。被牵涉到的大臣,纷纷冲到御书房门外,叩头的叩头,撞柱的撞柱,哭诉自己受到了奸人污蔑。
这一切,都分毫不差地按着池寄双所知道的原文剧情在发展。与一周目的区别只在于,她这次换了个视角在经历。与此同时,她逐渐习惯了长坤宫的生活。
按照宫里的规矩,奴才必须在主子醒来前就起床,准备好热水、布巾、早膳等物,在床边候着。来长坤宫当差后,每天清晨没有了夜班太监来拍门叫起,池寄双只能靠自己起床。
好在,经过一个多月的雪姨拍门斯巴达训练,她的生物钟已经被调好了,每天差不多天亮时,就会自动醒来。
裴行安虽腿脚不便,但沐浴、更衣等事儿,都可自行完成。池寄双只需做送饭、端药、扫地、铺床这一类简单的工作。来到长坤宫第三天,她终于解锁了一个新鲜的任务,就是替裴行安跑腿,去藏书库借书。
因不方便,裴行安不常出门,可他喜欢看书。宫中的皇子们在年满十四岁的那年春季,会去文渊阁接受大儒讲学。文渊阁位于宫中的东边,占地很广,古典巍峨。藏书库就坐落在它后方。不同于御书房这类闲人免进的地方,藏书库的管理不怎么森严,平常由管事太监看守。只需要带着主子的令牌前来,并登记书名、日期,就能带走书籍。后续只要及时归还即可。
池寄双来到藏书库门口,看见两扇漆红大门大敞,管事太监并不在他的位置上。
人呢?池寄双纳闷地看了看周围,笼起手,等在门口。然而,小半个时辰过去了,也不见对方回来。
今天的天色很浑浊,大概很快又有一场大雪降临,最好别在这里耽搁太久。这时,池寄双突然耳尖地听见,藏书库深处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响声。难道管事太监没走开,只是在里面整理东西?池寄双迟疑了下,越过一排排书柜,往里面走去。只是,当她循着声音,走到书库深处时,瞬间就后悔了。
窗户关着,空气里飘着浓烈的酒气,还夹杂着奇异的麝香味。她看见裴玉冬坐在角落的椅子上,面颊酡红,一看就是醉了酒,而一个人正埋在他腿上。池寄双!!!”
卧!槽!她要长针眼了!
因角落光线不足,又是匆匆一瞥,其实不太看得清具体的动作。但她又不是小孩子,怎会猜不出他们在做什么。
想不到,这个二皇子居然放浪形骸成这样,大白天的在藏书库里鬼混,简直是变态中的战斗机!
尽管池寄双一察觉不对劲,就马上退出了这条走廊。但还是晚了,她的现身惊动了里头的人。只见裴玉冬眯了眯眼,神色不耐,似乎还没有完全清醒,配熏醺道:“……什么狗东西,敢打扰本皇子的雅兴。来人,把他塞进箱里,给我…有多远……扔多远。”
池寄双的脸色顿时变了。
裴玉冬话音刚落,两个太监就不知道从哪里冲了上来,扭住了她。为了防止她尖叫,其中一人还捂住她的鼻唇,硬生生地将她拖到了藏书库深处的一个房间里。
池寄双鸣呜地挣扎着。她认出来,这两个太监就是上次裴玉冬去长宁宫找事时负责按着裴宗娘的人,想必是那家伙的御用打手了。房门“咣当"两声被踢开了,空气中萦绕着一股灰尘混杂着油墨的味道。这里是藏书库的库房,堆放了许多画卷、书籍。两个太监阴沉着脸,力气大得吓人,合力将她塞进了一个空箱子里,合上了盖子。在箱子里,池寄双坐都坐不直,只能蜷起身躯,屈着膝盖。拼命去推上方的箱盖,它却纹丝不动,似乎被人从外面锁上了。但是,她也没感觉到箱子在移动。看来,那两个人似乎将她一塞就走了,没有将她转移到别处。那个裴玉冬,每一次遇到他准没好事。
池寄双咬了咬后槽牙,继续使劲儿去推盖子。然而,随着时间流逝,她始终无法开出一条缝隙。这样下去很不妙。如果没人放她出去,她极有可能会闷死在这里。箱子里又黑又窄,她蜷缩着身子,严寒冬日,汗水也湿透了衣衫。空气不流通,憋得她呼吸不畅,耳朵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