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保障沈亦川在保险保障期内的人身安全和财产安全。护卫队和当地帮派联系紧密,要一个人回来,不算什么难事。但好巧不巧地,向导死亡的当天晚上,当地的两大势力黑漫和白灵,发生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次交火事件。
而沈亦川的最终买家就是黑漫。
他被送到据说喜欢男人的黑漫首领床上,然后在突如其来的叛乱中,和黑漫首领一起不知所踪。
“哗啦!”
一盆血水被泼了出去,血水在脏污的泥地上蜿蜒,最后和湿漉黏腻的地面融为一体。
沈亦川接了盆新的水回屋。
贫民窟,家徒四壁的出租屋,屁股大点的小地方,一进门就能看到贴着墙边的单人床,床上铺着与这里格格不入的崭新被褥。地面铺着草席,草席上躺着一个高大英俊的男人。男人就是黑漫的老大,穆戾。
今天是从本部逃出的第三天,穆戾只短暂地清醒过几个小时。要不是沈亦川强行入侵他的脑机接口,接管了他的身体系统数据,知道他还活着,并且生命力十分顽强一时半会没有去世的可能,他早就溜了。沈亦川蹲下来检查穆戾伤口。
几天前,向导偏离医院路线,带他往特角旮旯钻的时候,沈亦川川早有察觉。他身上有枪,经过改造的肢体足以应对向导,但他并未立即反击,反而将错就错,被向导卖进黑漫。
他感应到了丈夫的生命信号,信号的强度,在他被运到黑漫总部时,达到高峰。
这就意味着,很久没和他联系的、本该在三十二区出差的丈夫,竟然出现在十五区,并且就在他五公里之内。
沈亦川决定留下调查丈夫的行踪。
然而还没等他开始行动,黑漫和白灵就打了起来。白灵偷袭黑漫时,沈亦川川刚好和穆戾在一起。被人派来刺杀穆戾的杀手,一上来就给了穆戾两枪。然而当他准备射杀沈亦川时,那把枪突然炸膛,崩飞了杀手的半边脑壳。在穆戾的威逼利诱下,沈亦川带他逃跑,几经辗转,最终在贫民窟落脚。子弹是特制的子弹,一入体就会炸开花,把它们取出来,着实废了不少力气。
沈亦川给穆戾做好包扎,又沾了点清水往他的唇上抹。穆戾眼睫颤动,张开嘴,下意识地追逐水源。病人现在的状况不适合饮水,沈亦川抹了两三次,就转头做别的事。穆戾渴得受不了,他勉强睁眼,想让沈亦川再喂他一点。太虚弱,说不出话,动也动不了,只有意识是清醒的。他看到沈亦川用床单,把破烂的窗户、门遮得严严实实。光线一下暗了下来。
朦胧模糊的一片昏黄中,沈亦川川背对着他,反手脱掉上衣。晃眼的白,细窄的一截腰,他随手把上衣丢在一边,毛巾在水盆里过了一遍,拧得半干不干,往自己身上擦。
水珠顺着他流畅优美的肌肉线条往下滑,从肩膀到脊背,穆戾盯着那一点水,眼珠随着水珠移动,向下,再向下。
穆戾喉结微动,干渴的喉咙现在更是燥得冒火,他莫名的热,却又无可奈何,只能闭上眼睛。
耳边是哗啦啦的水声,穆戾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浮现刚刚看到的画面,晃眼的白,细窄的腰,滚落的水珠…
穆戾深吸一口气,他不是同性恋,他对钱以外的任何事都不感兴趣,他看他只是因为他白,因为恰好,因为屋里没有其他人,因为这是救了他的人,他目前行动不便,要借他的手为自己牟利。
哗啦啦的水声慢慢停了,然后是衣服摩擦的声音,穆戾又睁眼。沈亦川在脱裤子。
两人视线巧合地相对,沈亦川川楞了下,脱了一半的裤子被他重新提上去。穆戾在心里冷笑,要么脱要么穿,脱了一半又穿回去,什么意思。他不是基佬,他对这个人的屁股不感兴趣,自作多情。沈亦川左右看了看,穆戾不知道他在看什么,心里莫名有些紧张,他张了张嘴想说话,但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亦川捡起白T恤。
这件衣服是他在贫民窟托人买的,刚穿了半天,没有很脏,但是沈亦川喜欢干净,外面热,他出了汗,就想洗一洗再穿。他拎着这件T恤走向穆戾。
穆戾直直地看着他。
沈亦川将衣服展开。
穆戾不明所以。
“我不太习惯被人看。"沈亦川说:“委屈你一下。”委屈什么?
下一秒,衣服轻飘飘地盖在他的脸上。
穆戾呼吸一滞。
沈亦川走远了,布料摩挲的声音后,是毛巾沾了水,拧干时的水流声。穆戾脑海里下意识地出现画面,他憋气憋得有点受不了了,拧着眉终于开始呼吸。
衣服蒙着他的头,空气被圈在一个狭小的空间,穆戾讨厌男人,同样讨厌男人的气味,他尽可能地减少呼吸频率,以免吸入更多讨厌的空气。但慢慢的,他闻到一股奇异的、浅淡的好闻香气。像是被熨热的柠檬和柑橘,若有若无的一点,轻飘飘地被人吸入,然而还没等穆戾感受到那一点甜,又淡淡地消失。穆戾不自觉地去追逐这点甜蜜的味道。
呼、吸一一呼、吸一一
头上的布突然被掀开。
隔靴瘙痒、雾里观花的那点味道,骤然清晰。就在身边。
穆戾直直地望着沈亦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