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给了我足够多的钱,我忽然发现,街上的一切东西都好像装了圣诞彩灯一样,变亮了。”“我好像觉得,这个世界开始有一点点接受我了。”他在一种茫然与新奇里,头一次感觉到一个城市给了他归属感。归属感是什么?
不是家庭,不是朋友,不是任何表面上存在的社会关系。庖丁解牛,它其实是一个人在某地某时的消费水平和消费能力。你能买得起街上的食物,享受得了街边咖啡店的温馨,能有空闲在节日参加庆典,回家后付得起取暖费的账单,安安心心睡一个暖和的觉。归属感是这个。
你有能力有金钱拥有它,所以你才属于这个环境。有时候,贫穷与富足,眼里所看到的同一个世界,是天差地别的。一个是不敢看价签的单调枯燥。
一个是享受得起的丰富多彩。
“容先生…“小兔带着鼻音的声音,在今晚意外地软。容屿在单人沙发上抱着他,手臂横揽在他纤细的腰肢,侧过头,安抚似的贴了贴omega汗湿的额角,"不许给我说谢谢。”“…您怎么知道我要说什么?"兔从他怀里冒出来,暖褐色头发乱翘,迷茫可爱。
年长的alpha转过眸光,逗他,"你一翘小兔尾巴我就能猜到。”兔恼羞地跳下他的腿,“我还没有尾巴呢。”“说不定以后就长了。”
“才不会。”
甄野哼哼唧唧地走了,“我去吃饭了,您坐在这里别走,我等会还要回来抱一会。”
“好。"容屿从善如流地答应,把书拿起来,继续阅读。做饭的胡阿姨在餐厅里伸头,满脸姨母笑,哎呀哎呀,甄少爷也太甜了,把咱们老爷甜得,手里的书拿倒了都不知道。餐厅是开放式的,甄野坐在这边晃着小腿吃晚饭,容屿便在一墙之隔的地方,静静聆听着他的动静。
喝汤时的动静是轻轻的,很有教养。问阿姨要加餐的时候,总是先说“请”。他在那个糟糕的环境里,仍然长得正直挺拔。比那些锦衣玉食的豪门子弟,不知道好到哪里去。
但此时此刻,回想起甄野刚刚那番话,容屿心头如同被绵针刺痛,扎得他心血蜿蜒。
他很后悔。
后悔那时没有抛弃道德,抛弃法律,去和何宇生抢甄野的抚养权。即便那时候,他根本不成人形,也鲜少清醒。但他仍然应该尽所有努力,给予甄野更多关爱。
他不应该拿“我不知道"当做借口。
他应该做到最好。
男人坐在噼啪作响的壁炉前,垂眸沉思,看似平静的幽眸里含着一抹藏得极深的自责。
随着情绪无声波动,他规范整洁的袖口里,慢慢伸展出非人的枝条,长长地垂到地上,沿着地毯的花纹向餐厅方向爬行。甄野此时已经吃好了饭。
他伸了个懒腰,往小厅这边走,一脚踏进来时隐约听到了案案窣窣的动静。可抬头看去时,什么也没有。
只有安静等待他的,如同人偶一般俊美的alpha。甄野眉眼一弯,准备走过去。
这时,他刚刚扔在地上的背包,似乎被什么东西不小心撞到,“啪嗒",整个倒了下去。
里面的杂志从包口撒了出来。
甄野的笑容骤然消失。
等等?那是一一
男人弯下腰,修长的手捡起了一本册子,在看到封面图上被五花大绑的仿生人背影时,意外地扬起了眉梢。
“小兔刚买的书?好像和你的专业研究有关。”接着,玉色的指骨捏住页面。
认真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