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准备的计划被打乱,温意浓语气沮丧而懊恼。说话的同时,她抬起手,想要比划一下那个发型的样子,可手刚举到半空,就酸得垂下来。好累。
她这双可怜的爪子,昨晚攥了一夜的床单,挠了一夜男人的背肌,此刻竟连抬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想到这里,温意浓愈发气不打一处来,忽然转过身,面对莫少商,抬手就打了他一拳。
“都怪你。“她嘟囔着,像只气呼呼的小河豚,“害我现在累得手都提不起来,都没办法给自己编头发了。”
莫少商看着她这副模样,眼底浮现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她撅起的嘴唇,只觉那触感又娇又软,诱着人去亲。“嗯。"他说,语气诚恳得不像是在认错,更像是在陈述一个让他颇为愉悦的事实,“怪我。”
温意浓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态度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无言以对。
几秒后,她哼了一声,翻过身,把被子拉到下巴,不理他了。身后安静了几秒。
然后莫少商的声音响起来,平淡而随意。
“头发我给你编。”
温意浓整个人瞬间被按下暂停键。她趴在枕头上,侧过脸,露出一只眼睛,不太确定地看着他。
“你?“她噗嗤一声笑出来,像是听见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别开玩笑了,你怎么可能会女士编发。”
“我不会。"莫少商看着她,说,“但我可以为你学习。”短暂的沉默。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双蓝黑色的眼睛里,将那片深海照得透亮。
温意浓看着那双眼睛,看着里面倒映着的、小小的自己,忽然觉得掌心湿湿的,喉咙也有些发紧。
“你不是说,"莫少商再次开口,神色矜平自若,“自己也是看教程学习的。话音落地,他伸出手。“教程视频给我,我看看。”温意浓整个人还处于震惊状态,脑子里的齿轮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转不动。只能机械地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解锁,打开昨晚收藏的编发教程,乖乖地把手机递给他,动作一气呵成,像一个被输入了指令的机器人。莫少商接过手机,微垂眸,脸色淡淡地观看。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将他的五官照得格外清晰。他的表情极为专注,眉心微微蹙着,像在处理一份重要的文件。视频里传来博主教学的声音,语速不快,讲解着。
先将头发分成两股,再是交叉缠绕,再是加入第三缕,再是绕过耳后…每一步都精细而繁琐,稍有不慎就会乱了节奏。温意浓趴在男人身边,托着腮,瞧着他认真看视频的样子。只觉得有趣。
大约过了三四分钟,视频结束。莫少商将手机息屏,递还给她。温意浓接过手机,眨了眨眼睛,以为他是看完视频嫌麻烦、准备放弃了,便随口打趣道:“怎么样,莫先生?不是件简单事吧?”莫少商不答话。
他径自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拉开她平时放发饰的抽屉,将发绳、发夹、一字夹、皮筋一样一样地取出,在梳妆台上整齐摆放好。然后又拿起她平时常用的那把木质卷发梳。
随后转过身,淡淡地说了两个字:“过来。”温意浓一头雾水:“你这是干嘛?”
“给你编发。"莫少商说。
温意浓倏然一愣,没想到他是认真的。她趴在床边,探出半个脑袋,一脸不可置信地追问:“那你不用看着视频一步一步来吗?”莫少商:“已经看过了。”
温意浓被口水呛了一下,一双乌黑分明的眼睛睁得溜圆,“只是看过一遍,你就记住了所有手法和步骤?”
吹牛的吧!她在心里默默地补了一句。
那视频可有将近四分钟,光是将头发分区就有七八个步骤,每一步的走向都不一样,绕左绕右、压上压下、穿过耳前还是耳后,稍一恍惚就会全乱套。她昨晚连续看了好几遍,可手机一关就什么都想不起来了。“记住了。"莫少商的眉眼间没有一丝波澜。温意浓”
“但不确定能一次成功。”他平静地续道,“试试。”他走到她身边,握住她的手腕,将她从被窝里牵出来。她的身体还裹着被子,像一只被卷在毯子里的小蚕蛹,被他牵着走到梳妆台前,按在椅子上坐下。温意浓从镜子里看着那道高大身影。
男人站在她身后,垂下眼帘,将她的头发从背后拢到身前,用梳子从发根到发梢,一下一下地梳理。
动作轻柔缓慢,几乎能用小心翼翼来形容。梳齿划过她的头皮,触感痒痒的,酥酥的,像有人在她头顶轻轻撒了一把细碎的阳光。
只见莫少商将她的头发分成两部分,左边的搭在她左肩,右边的握在他手心里。他的手指修长而有力,动作却细腻而灵巧。先从右侧开始。
取出一缕头发,分成三股,交叉,缠绕,再从左侧加入第四缕,交叉,再缠绕,再从右侧加入第五缕。
男人修长如玉的指尖在她的发间穿梭,像两条游动的鱼,灵活而从容。温意浓从镜子里看着莫少商。
那些平日里不听使唤的发丝,在他指间变得服服帖帖,像被他施了什么魔法似的。而莫少商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指尖的发丝上,如画的眉眼清冷温和,神色尤为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