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大眼眨巴两下,又问:“听说你还准备了酒?”
“嗯。”
莫少商应着,微侧身,从座位旁的一个竹篮中取出一只青瓷酒壶和两只小杯。
温意浓视线跟过去。
只见这个酒壶釉色温润,造型独特,瞧着相当精致。莫少商拧开壶盖,一股清冽的酒香弥漫开,不浓不烈,混合着一种沁人心脾的花香气息。
温意浓好奇地凑过去,闻闻:“这是什么酒?”“桂花酿。”
答话的同时,莫少商将酒液倒入两个白瓷小杯,将其中一只递给她,“汾宁本地特产,度数不高,清香适口。”
温意浓接过酒杯,试探轻抿一口。
酒液滑入喉咙,果然香香的,温润而清甜,一点也不辛辣。“不错。“她惊喜,明眸一亮,忍不住又抿一口,“很好喝。”莫少商嘴角微勾,也端起自己的酒杯轻抿。船又穿过一座桥。这座桥比之前的都大,桥身是青石砌成的,桥栏上刻着花纹,被岁月磨得有些模糊。桥洞的顶部有一盏灯,灯光昏黄,将整个桥洞照得仿佛一处山间洞穴。
温意浓抬起头,注定到这个桥洞的顶部刻着字,笔画很深,不知是何人何时留下的。
“这上面有字呢。“她随口嘀咕,“就是看不清楚写的什…”莫少商抬眸,端详须臾。
“道光年间重修。"他淡淡地说,“这座桥有快两百年了。”温意浓微惊。
两百年?
这座桥在这里两百年了,看过多少日出日落,看过多少人来人往,又看过多少像他们一样在夜里坐船的情侣?
这么思索着,她心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感叹。温意浓将脸贴近莫少商的颈窝,弯弯唇,轻声感慨:“这座桥居然都两百岁了。两年的时间一晃而过,桥与河一如当初,见证了无数场世事变迁。”说到这里,她稍顿一秒,又柔声继续,“在时间的长河里,你,我,所有人类,所有的爱恨纠葛,所有的情感,都只是渺小短暂到极点的一个瞬间。”莫少商听她说着,蓦然莞尔:“我的宝宝还是个哲学家。”她忍俊不禁,啐他:“去。”
船驶出桥洞,眼前的视界便豁然开朗。
船夫的橹声,河水拍打船底的水波声,和夜风穿过柳树枝条的声音混在一起,仿佛神女在夜色下的吟唱。
女孩靠在男人的肩上,絮絮叨叨地说着话,喝着桂花酿,数着夜空中的繁星。
渐渐的,她的脸蛋开始发烫,眼睛也变得愈发明亮,就连说话的语速都比平时更快。叽叽喳喳,语调轻快,使人联想到刚学会唱歌的小黄鹂。“我……嗝!”
“我跟你说呀。我小时候特别怕黑。"不知怎么的,温意浓只觉自己的脑袋晕乎乎,她靠在莫少商怀里,边说话,边用手指在他胸口画圈,“晚上睡觉一定要开灯,不开灯就睡不着…”
莫少商低头看着她,蓝黑色的眼眸深邃如海。“就因为这,我妈还嘲笑过我,说我胆子比鹌鹑的胆子还小。"讲到这里,温意浓似乎有点生气,两手往腰上一撑,像个气噗噗的小茶壶,“我妈太过分了。拿我和鹌鹑比?我有那么没出息吗?”莫少商好笑得不行,手指捏了捏她的小脸蛋,不语。一壶桂花酿很快见底,船夫过来替两人续上。温意浓哼哧哼哧又饮下两杯,整张漂亮的小脸已经彻底红透,像秋日里熟透的桃,连耳根都染上了娇娆绯色。
与此同时,她说话也逐渐含糊起来,口齿不清,跟只进入梦游状态的小仓鼠似的。
“罗……萨里尼。”
“嗯。”
“罗萨里尼?”
“嗯。"莫少商低头,贴近她,“我在。”“困了。”小姑娘打了个哈欠,揉揉眼睛,将自己整个人都软绵绵窝进男人怀里,全然依赖的姿态,“带我回家。”
莫少商吻了吻她的眉心,柔声轻应:“好。”大
回到老宅的时候,温意浓已经完全站不稳。桂花酿的度数并不高,可她喝了好几杯,加上吹了河风,酒劲上来得又快又猛。
此时此刻,温意浓的脸很烫,耳朵很烫,全身都像被烧着了一团火。走路时脚步也是虚浮的,踩在棉花上般,整个人往左歪一下,又往右歪一下,走不出直线。
莫少商见状,索性弯下腰,将怀里的姑娘一把抱起。“唔……“纵使已经醺然,突如其来的失重感依然令温意浓轻呼出声。她下意识伸出双臂,勾住他的脖子,“你干嘛?”“你走不了路。"莫少商说。
“谁、谁说的?"小姑娘不服气地挣扎,含糊着抗议,“我还能走呀。你放我下来,我走给你看。”
莫少商没再理她,抱着她径直穿过院子,走上台阶,推开卧室的门。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床头灯,光线昏黄而温柔。雕花木床上的被褥叠放得整整齐齐,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一盘水果,和温意浓最爱吃的点心。他将她放在床边,让她坐好,然后蹲下来,替她脱鞋。温意浓耷拉着脑袋,眼睫毛一扇一扇,瞧着面前的男人。他蹲在她面前,垂着眼帘,修长的手指解着她鞋带。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薄唇微抿,侧脸的线条利落俊美。心跳莫名变得有些快。
“莫先生。"温意浓忽然开口,喊了一声。“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