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轻勾了勾手指,带着一种无形轻哄。
念夏星干咽一口唾沫,心下腹诽:究竟是谁中了媚术?他这个样子怎么反而有些诱惑。
她犹豫一瞬,身形诚实地往前挪了挪。
他的指尖便寻到她的眼尾,不轻不重地抚过,带起一阵酥麻的微痒。
“你这双眼睛,生得着实漂亮。”
她痒得睫羽轻颤,“等我们寻到烛龙肉,你的眼睛定能恢复如初,肯定也是极为漂亮的。”
温鹤眠被她的想法逗的笑出声。
体内翻腾的燥热虽被强行压下,难耐地克制住,可心头的某种痒意却愈盛起来。
他觉得她这话有趣极了:“是吗?”
“嗯。”念夏星笑着认真点头,很是笃定。
温鹤眠笑着松开了手,搭在身侧,心底泛起奇异的欢愉。
这被诱发、却又被牢牢掌控的欲念,竟让他有些上瘾。
不忍幻境破灭的太快,又不愿惊扰身旁的人,只将一切波澜藏于阴翳盲眼之下,哼笑一声。
“有趣。”
体内躁动的媚术之力已被尽数镇压,狐妖织就的幻境于温鹤眠而言,不堪一击。
磅礴灵气悍然荡开,四周景象片片碎裂,露出破庙原本的残旧模样。
温鹤眠侧过头,肩头的小白蛇对着神像昂首嘶嘶了一声。
他指尖凌空一点,虚虚地指向神像心口。
那神像周身一颤,竟化作一只杂毛狐狸摔在地上。
狐狸尾巴一尾齐根而断,浑身是血,四尾无力地耷拉在身后。他勉强撑起四肢,龇着牙瞪向他,气若游丝。
“你如何……”
“幻境一层接一层,我腻了。”温鹤眠空茫的“目光”掠过它,“别死在她眼前,脏了地方。”
他本就不是有多少耐心的人。
念夏星被突然满身是血出现的狐狸,心底一惊,不动声色往温鹤眠身侧凑近了些。
“转身。”温鹤眠淡声开口,恰好挡住了念夏星望过去的视线。
她刚别过脸,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泄气般的呜咽。
阿狸狼狈至极,瘫在地上,断尾处血迹斑斑,已是强弩之末,此刻却被温鹤眠吓地耸起脊背。
这人既有实力又有手段,做起事来又带些少年心性的恣意。
他哑声道:“若非一时心软,我早撕了那丫头。要杀便杀,我阿狸认栽。但你若也是为烛龙肉而来,趁早死心,东西不在我这儿。”
“你说不在,便不在?”温鹤眠缓步走近,小白蛇游过去,无声缠上狐狸脖颈,勒得它面色难看。
他眉目依旧温润清朗,可周身那股阴鸷危险的气息却浓得让人心惊。
“你仓促运回林家小姐的尸身,哪有时间转移烛龙肉?”温鹤眠语气轻缓,却字字钉死一事,“我猜,东西还在你身上。”
阿狸陡然气息一乱。
温鹤眠嫌恶般侧身,避开它皮毛上污浊的血迹,声音压得低,只容它听见:“不过,我这儿倒有桩买卖,看你做不做。”
阿狸猛地抬头,眼神惊疑。
这话说得随意,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冷意,教人不敢不信。
“我不信你。”
“眼下,你还有得选么?”温鹤眠瞥了眼它愈发虚弱的身子,“这几重幻境,耗干你了吧?”
背着身的念夏星只听得两人低声交谈了几句,阿狸面上挣扎愈浓。
最终,阿狸狠狠咬牙,眼底翻涌的与其说是希望,不如说是恨意:“当真?”
“嗯。”温鹤眠轻哼一声。
阿狸咧开染血的嘴笑了,艰难从妖丹中取出一颗红宝石般的烛龙肉:“狐族言灵为契,你可敢应?”
“应。”温鹤眠话音落下,阿狸眉心一点流光没入他的掌心。
狐狸再支撑不住,身子瘫软在地,胸腔剧烈地起伏。
待念夏星再回头时,阿狸已一动不动,眼睛还睁着,直勾勾望着门外。
“它……”
“死了。”
念夏星怔住。
死了?
修仙界的生死,未免来得太轻易。
连妖都难逃一死,何况是人。
念夏星默然站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转回身看向温鹤眠。
他拈着绢帕一角,漫不经心地拾起那枚宝石心。指尖隔了层布料,心有嫌弃,还是擦地干净递给她。
“拿去。”
念夏星双手去接。
宝石落入掌心,竟是温热的。
她只要想到这原是一颗活生生心脏所化,只觉得凉意攀上脊背。
“你方才同他说了什么?”她压下心头异样,抬头问,“他竟甘愿把这个给你?”
温鹤眠懒懒地斜站,闻言只抛来两个字:“交易。”
“哦哦。”念夏星不敢深想。
“你怕了?”他漫不经心地问。
念夏星再迟钝也摸出条规律:温鹤眠不喜她怕他。哪怕目不能视,这人感知情绪的本事也敏锐得骇人。
“没怕。”
温鹤眠满意地弯了弯唇,那弧度极淡,他直起身,朝她倾来。
一寸一寸,气息交缠。
直到鼻尖要碰上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