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山上受伤了,手没事吧?”
李中原把孩子交给阿姨,他说:“没有,一道小口子,早结痂了。”“自己多注意点儿,别以为自己还年轻,等年纪大了你就知道,哪儿都是病,"李富强说完,又叮嘱儿子,“你也是,本来身体就不好。”文钦端着碗:“放心吧,宜德管我,比我妈还仔细,这不让那不许的,我都多久没病过了,感冒都没有。”
罗书兰说:“得了便宜还卖乖,这还不是你的福气。”“是,是我的福气。”
吃完饭,大家又坐了一会儿才散。
坐在车上,司机在前边开车,李中原一声不吭,只管抱着小朋友拍,拍得正则昏昏欲睡。
傅宛青看了一眼,欲言又止地,把头转向了窗外。过了几分钟,她憋不住要开口:“唉,你不是到现在…”“嘘,你儿子睡了,别吵醒他。"李中原说。回了家,李中原把正则放到他的小床上。
他确认了主卧空调的温度,又给儿子盖好小毯子,坐在床头看了他一会儿。走进叔叔的院子时,吓到的人是他。
文钦的头低得那么下,小心地给正则搽药膏,宛青抱着孩子,一脸温柔地哄着怀里的小人,他们看起来那么像一家三口。而他站在外面,完全是个局外人。
李中原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现在是哪一年,不确定自己是否已和她结婚,他有没有身份上前,像过去许多次看着他们玩闹一样,他站在远处,就只能看着。
他在床边坐了很久,久到宛青都洗完澡出来。她挨过来,若无其事地问:“他睡这么早,晚上会不会醒?”“不知道,醒了再说。”
李中原起身,没再和她说话,连过分的举动都没有。哼,还端起爸爸的架子来了。
傅宛青把手上的精华抹匀,坐回床上,就着一盏夜灯看手机。头天晚上没睡好,加上舟车劳顿,李中原洗完,换了睡衣以后,也直接躺到了床上。
等了半天,傅宛青也没等到他的动静。
她放下手机,主动靠过去,翻坐到他身上。“干什么?"李中原的手抬起来,下意识搭在她腰间。但很礼貌,在床上最礼貌的一次了,都没有揉。傅宛青把他的手拿起来:“你手受伤了,我看看。”“我说了,已经好了。“李中原抽了下,没抽回来。傅宛青捧起来吹了吹:“疼吗?”
“不疼。”
她放下他,凑到他的脸面前:“一直这么板着,你累不累?”“我板着了吗?"李中原掀动了下唇角,早被她坐得不正常了,嗓音泛哑。傅宛青嗯了声:“板得很厉害,说明醋得很厉害。”“是,"李中原咬着牙,面部肌肉动了下,手绕到她后脑勺上,按牢了,“我一看你们两个头的并在一起,我就来气。”她小声说:“我们都结婚了,老公。”
“我经常忘记,怕是在做梦,“李中原揉着她,呼吸逐渐乱起来,“说你爱我。”
“我爱你,"傅宛青吻上他的唇,退开一点,又去吻他的脸,再说了一次,“我爱你。”
李中原闭着眼,任由她温热地吻上来。
睡得那么早,小正则果真在半夜哼起来。
他半梦半醒的,听着一阵模糊的动静,还有根本不懂的话。“为什么会这样?“似乎是他爸爸,伴随一阵沉闷的声响,“是因为担心儿子.…唉…”
而后是抽泣的声响,宛青好不容易发出一句声音:“求你轻点…”李中原平稳地吻着她:“抱歉,今天很生气,轻不了。”那年的八月份,新闻奖就公示了。
当天,傅宛青正在家里轮休。
她坐在沙发上,看儿子在地毯上爬,盯着他,不让他把玩具塞嘴里。正在口欲期的孩子,不管什么都想拿来咬一咬,体验世界的方式是亲自品尝。
秦主任打了个电话给她,说结果出来了,通讯类一等奖。隔天去上班,同事都在说恭喜,连老编辑都说,小傅是能干事的,胆子也大,旁边的人说,人家不一样,你知道她奶奶是谁?有人哂笑了下,小声说:“甭管她奶奶,这种酸话不要说了,她的学历是顶尖的,剑桥博士,这就比人强了一大截,职级序列不一样的,这次采访,又有重大突出表现,我看过两年,这个副主任内…”傅宛青站在走廊上,当没听见,她又走到了尽头,视线望出窗外。阳光刺眼,大道上堵满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