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吻得好凶,千言万语都揉在这个吻里,傅宛青快站不住,贴着货架的背差点要滑脱。
才一两分钟而已,就让傅宛青气促地靠在他肩上。李中原紧搂着,手稳稳地托着她:“我怕,刚接到电话的时候,手都在抖,但那么多人看着,还得装作冷静地走出去。”“但你这样,我如果知道,也会怕,"傅宛青感受着他,一双手在他背上乱摸,“到处都在滑坡,路况很难判断,你就这么走过来,万一”李中原还不忘他的冷幽默:“那也是死在你身边,要什么紧。”“呸,”傅宛青用力地骂,“你又口无遮拦,别忘了,我们可还有儿子,还有个家。”
“我想不起来了,"李中原把脸转过去,又辗转吻上她,“我走过来这一路,脑子里就只有你。”
“我也是,其实,"在外面强撑出的面具卸下,傅宛青这才流露出一点畏惧,“跟着过河的时候,水快淹到我脖子上,我好后悔。”“后悔什么?"李中原揉着她的脸问,两人鼻尖相抵。傅宛青温热的呼吸晕开,她的声音滞哑了一秒:“后悔出发前一晚,还在气你,都没跟你说我爱你,也没来得及告诉你,和你结婚以后,我每天都很高\\!Ⅱ
“是吗?"李中原心跳得乱了一点。
“嗯。”
仓库里只有一小圈光,昏黄而安静。
外面雨又下起来了,绵长地落在窗户上。
换了身衣服以后,李中原看起来,也没那么难说话了。再回到礼堂时,傅宛青主动给他介绍了同事,他心情尚可的,朝人家微笑点头。
他们在安置点待到了天亮。
雨在后半夜变小,最后只剩下屋檐上滴下来的水滴声。桌子都让给了老人小孩,李中原坐在角落的箱子上。傅宛青围了一床毯子,靠在他怀里,她抬起头说:“委屈你这么挤一夜了啊,李董。”
“别来这花里花哨的假招子,“走了这么远,李中原也疲困得直阖眼,“少让我担你的惊,受你的怕,比什么都强。”
“你都出来了,宝宝谁在看着?"傅宛青问。李中原哼了声:“还以为你忘了你儿子呢。”她说:“那不能忘。”
“在叔叔那里,放心吧。”
“好。”
傅宛青的头贴在他胸口,听他沉稳的心跳。她也听得昏昏欲睡,但又想和他说话:“那年我过生日,京里也下大雨,你记得吗?你也是这么走上山的。”
李中原说:“我走的路,我当然记得,难为傅大编辑也记得,受宠若惊呐。”
“…我怎么会忘?"傅宛青瞪他一下,“那么大的场面。”沉默了几秒,李中原才轻声说:“你也瞠过很长的路,为了我,还下着大雪。”
他顿了顿,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下。
打那夜之后,他就想,不论为她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但这句话他没说,说不出口。
他们都走了很远,越过千难万险,才走到彼此身边。宛青这么想着,把头埋得更深了一点:“就是你,就是因为你。”“我怎么了?"李中原问。
她鼻音浓重地说:“就是那两年,你对我太好了,后来在纽约,那么多人追我,我一个也看不上。”
“这段还没听过,"李中原一下子就不困了,“谁,一个个地说。”.你不认识。”
“我可以认识一下。”
”..还是别了,"傅宛青把手伸进他掌心里,“还不如说说,为什么去瑞士做手术,都还在想着把遗嘱交给我。”
李中原清淡地哦了声:“我无儿无女,放着也可惜了,总不能便宜了.”谈及亡父,他也迟疑了几秒。
李继开死了,反而不好直呼其名。
他想起那天去医院。
李继开难得醒着,只是还躺在床上,不能动。李中原让秘书把任命读给他听。
潘峻摊开文件,面无表情地念完,又合上。“你们都先出去。"李中原说。
等人走了,李继开半天才挤出一句:“好,我听清了,东建是…你的了。”“不止东建,"李中原靠在椅背上,拨正了下领带,“只要是我想要的,我都会得到。要怪就怪你自己,不是你非把我弄到李家来,我现在还在我妈身边,周面就不会是今天这样。”
李继开倒没发怒,也没有过去的精力,骂他猖狂给谁看。他嘴角颤了颤,似乎是想笑:“你这副争强好胜的样子,和你妈妈可真像。”
“是吗?"李中原没什么反应,“你还记得她什么样子,她早就不想记得你了。”
李继开点头:“不记得好,我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不用在我这儿卖惨,不管你是什么人,你都没多久好活了,"李中原冷淡地说,“你放心,你死了以后,我一眼都不会去看。”“不来看好.…"李继开喃喃了两声,“不来就好…”李中原站起来,走出了病房。
过了一夜,隔天早晨起来,他就接到医院电话,说,您父亲昨夜去世了,他当时在穿衬衫,指腹一滑,手从扣子上跌下来。“便宜了谁?"傅宛青问他。
李中原摇头,拍了下她的背:“没有,睡吧,明天就能通车,我们就回家了。”
回到京里,发稿之前,傅宛青又打给那个女干部。电话接通的时候,那边很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