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板凳…”(2 / 9)

娇贡 药杵 7608 字 7小时前

他还没见过苏喃巧,但也听闻她在御帐面圣时举止怪异,到王府又坐门槛吃饭,素日只跟海东青来往,心智似乎不正常。姑娘家不正常,问题自然出在教养她的人身上,苏家人绝对难辞其咎。姜普太了解赵抚衡,早就预备着有这么一天,可是苏家毕竟出了一个新科探花郎,又娶了含章郡主,瓜葛着宁国和东宫,沾着皇亲国戚的边,贸然闹大,会落得骄横无礼、不顾亲亲之谊的罪名。

“王爷。”

姜普仰面直视,想劝说权宜从事,却依稀得见高台之上,赵抚衡眼神阴鸷,面容憔悴,冠发未乱,额间悬着深深的“川"字印痕一一那是头风症剧烈爆发的痕迹。

再定睛一看一-两层交领尽皆湿透。

“王爷?"姜普大吃一惊一一“您的身子?”“孤的身子有何打紧。“赵抚衡阴郁的脸上,嘴角勾笑:“孤要苏氏满门给她陪葬。”

嘶哑森冷的话音落下,姜普心里咯噔一下,立知劝解无用。“王爷。"他躬身揖手:“苏氏本就不值一看,苛待娘娘更是死有余辜,其唯一价值,兴许是联结着娘娘真正的骨血亲族,但是您若亲临,苏家人惊惧惶恐之下,反而容易错漏细节,不若老臣先行前往,探明真相,您再行处置。”赵抚衡听了,沉吟半响,道:“恩师先行,孤与王妃随后就到。”“老臣领王爷教令。”

姜普顿时松口气,迅速退出正堂。

他挑选几名属官同往。

底下人以为去拜谒王妃娘娘母家,跃跃欲试,欲按最隆重的贽见礼准备。姜普听闻,训话一通,又安排一些旁的事务,离府。赵抚衡沐浴更衣。

踩着晨间黯淡的初阳,第一次扮成宫爹去偏殿找苏喃巧。昨日,他曾想撕破这层伪装,让她知道她信任依赖的宫爹和夜里痴缠的王爷,都是他赵抚衡,此刻他却不知一一身为赵抚衡,应该用何种姿态面对她。也许要等明日进宫,见过母后,见过父皇,他才能确认自己能为她做什么,能做到何种程度。

到了偏殿,苏喃巧尚未起身一-她昨夜等太久,等到天亮,才昏昏沉沉睡去。

赵抚衡吩咐将她唤醒,为王妃盛装。

侍婢们领命分工,各自忙碌。

“娘娘,娘娘醒醒。”

侍婢轻轻柔柔地唤。

苏喃巧不情不愿睁眼,翻个身还要睡,迷迷糊糊看到床幔外头的大氅,歘一下掀开,眼睛睁得浑圆一一“宫爹?”

“唔。“赵抚衡点头,让到一边。

苏喃巧立刻麻溜起身。

侍婢点灯,伺候盥洗,捧来新制的华服,精心装点。晨间内室,辉辉面子,窈窈身姿,襦裙纱衣玉泽莹莹,胸前的花结竟似真花,瓣瓣娇嫩欲滴。

一条蹙金绣的帔帛,捻入孔雀与翠鸟的羽毛,错银丝绣满宝相花和缠枝纹,围搭苏喃巧的柳腰香腕,抬手间五色斑斓,霞光万道。众侍婢上下打量,眼前一亮又一亮。

平日里,苏喃巧嫌累赘,挽最简单的发髻,用最素的簪,花钿面靥能省就省,妆娘今日却使出浑身解数给她装扮。

这种不同于平日的郑重,勾起苏喃巧心底最深的恐惧。尤其装扮妥帖之后,侍婢还搀扶她,去给赵抚衡欣赏。恐惧如潮水般涌来,纵使眼前是宫爹,她还是手足无措,心慌意乱,清了清干痒的嗓子,怯声问:“宫爹,你要带我见什么人吗?”她问得很轻。赵抚衡一下子就听出她声音里颤抖,她在宫爹面前一向随意,现在却因为一身新衣而畏缩,连带眼神都闪躲。赵抚衡看着她,太阳穴隐隐作痛,他瞬间读懂她的恐惧一-苏家定然不会给一张小板凳置办新衣,那么给她穿戴打扮,定是有所图谋,就像上巳节那日,她金装玉裹,却是被含章郡主送去……

当时若非被他看见,后果不堪设想。

赵抚衡袖中几乎捏碎糖狮子,不敢细想她十五年来过着怎样的日子。他要打破新衣等于不堪的枷锁,心念一转,想起一个合适的人选,点头应道:“是,带你去见个人。”

“嗯。”

苏喃巧低下头,没再说话。

赵抚衡也没多解释。

简单用过早膳,乘着初阳,马车砼砼驶离王府。金色的暖阳,一点点照亮前路。

苏喃巧一夜没睡,很疲惫却不敢睡,车窗外的风景也无心看,木木板坐,仿佛回到上巳节那日一-身不由主,前路未卜。风帽里,赵抚衡的狭长凤眸微眯,晦涩眸光始终凝着她左手一-纤细手指攥着半片帔帛,自始至终没有松开过。

她的紧张,他看在眼里,她被剥夺了多少快乐,赵抚衡想象不出。“咚咚。”

赵抚衡敲车窗。

反复敲。

敲得焦躁。

车夫扬鞭加速。

车后尘土飞扬。

近侍们面面相觑,不知何故如此催促。

车轮隆隆朝前时刻,姜普与程玄义正赶往苏宅。苏舟行婚后移去郡主府居住,苏宅之内是苏勋夫妇和一干仆役。因为苏喃巧入秦王府的缘故,武德帝破格擢升苏勋,提他为京兆府户曹参军事。

这是一个人人垂涎的肥差,掌管京城户籍、田赋,清闲又有油水,晋升手续已经完备,苏勋明日即将赴任。

姜普与程玄义率王府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