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有……”(3 / 11)

娇贡 药杵 9940 字 24天前

出发冠来处一一

上巳节那日,北山狩猎,偶然间瞥到山下树林中有男女拉扯,便放海东青去惩戒。

收集战利品是海东青的习惯,因此带了回来。赵抚衡依稀记起那天林中的绯色,眼神复杂地看向苏喃巧:“为什么挑这个玩儿?”

“因为我认识啊。"苏喃巧蹲下身,亲亲热热搂住海东青,仰头对他说:“这是那个坏人徐都尉的头上的东西,那天他欺负我,就是大鸟从天而降救了我,批徐都尉抓得满身血。”

她这样说,等于亲口证实赵抚衡的猜测,轻而易举地,赵抚衡便猜出背后还有含章郡主的影子。

苏喃巧见他下颌角度突然变锐利,似乎不高兴,连忙站起来解释:“宫爹不用担心我,我当时吓他,我说一一′我是皇后娘娘身边的嬷嬷养大,你可知道我爹娘是谁!',他被我唬住,我差一点就跑掉了。其实我没有看起来那么不中用,宫爹,我有在认真过日子。”

她语声渐轻,眼睛亮亮的,像在求夸,更像是透过眼前宫爹,说给老宫爹听。

老宫爹一定也在担心她吧,她好想他……

苏喃巧心底的思念,在眼眶翻涌,微微泛红。赵抚衡瞳仁微颤,见不得她这样子一-她是傻子吗,说起那种事不愤怒也不害怕,还反过来安慰他?

一戳就碎的小东西,强撑给谁看?

赵抚衡无端生恼,顺手从海东青嘴里拿来发冠,转念一想一一为何在汤池里,她不曾用对他使这一招?

虽然使了也没用。

“王爷拖你入汤池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吓唬他?“赵抚衡袖中的手负在身后,慢慢加力,握紧发冠。

海东青的鸟眼睛跟着主人一起看向苏喃巧,仿佛它也十分关心。苏喃巧想了想,答:“他不一样。”

“那里不一样?"风帽里,赵抚衡眯起眼睛。“嗯一一"苏喃巧歪头,认真回忆当时的画面,回道:“他的眼神没有让我不舒服。”

苏喃巧的语气有些许不确定,实际上她自己也很困惑。赵抚衡回忆当时的情形,他不确定她说的眼神是怎样的眼神。什么样的眼神能得到如此特殊的对待,让她默许接下来发生的事?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因为一个眼神就将自己交代出去?这是否意味着他们之间,从一开始就是你情我愿…她不是醉酒,也非被下药迷失心智,她主动选择他……

赵抚衡犹记得她是先被东宫看上,自己跑出来,跑来汤池……莫非她不喜欢赵晏清,特意来寻求庇护?

想到这一点,赵抚衡径直问她:“你是不是喜欢王爷?”“不喜欢。“苏喃巧赶忙摇头。

她不喜欢。

表哥说了,她可怜、无依无靠,没有他活不下去,要靠他喜欢,靠他照顾才能活……

喜欢即是可怜。

王爷什么都不缺,哪里需要她可怜?

苏喃巧摇头,“不喜欢,一丁点都不喜欢。”她重复三次,赵抚衡嘴角抽搐三次,心头逐渐起火:“不喜欢……不喜欢你躺他怀里睡,抱着他蹭?”

“因为舒服啊。"苏喃巧脱口而出,满脸理直气壮,满脸一一要不然呢?赵抚衡默默攥紧伞柄,用了十二分的自制力,才没当场打死她。不喜欢他,但是因为舒服就抱着蹭……她拿他当什么了……想舒服就找他?他当然能让她舒服,他有这个能耐…她,在夸他.……?赵抚衡脑子卡了一下,嘴角诡异地勾起,又迅速撇下一-但是她把他当做什么了?

转身,赵抚衡一边开裂,一边离开。

他片刻待不下去,宁愿头痛到死,不想跟她有半点关系。雨还在下,苏喃巧站在原地,看着他背影隐入雨幕,慢慢地侧歪头想:宫爹好像生气了,可是为什么呢?果然还是不喜欢下雨天吗?路很滑,赵抚衡忘了撑伞,脚下打滑,狼狈折返一一来时满腹怨气。

此刻怨气冲天。

程玄义远远候在雨中,看前方气势汹汹,杀气腾腾,把头低了又低。赵抚衡走过他身边,掷出发冠一一“找出这个徐都尉,废了,东西送给含章郡主。”

说罢,他撑开伞,摇摇晃晃走远。

程玄义捏着发冠,在原地默默攥拳--又是这种事,含章郡主到底有完没完。

一个时辰过后。

含章郡主府。

谢槊来访。

郡主府护卫远远地看到他,犹如见鬼般哆嗦一一此人三日前来府,说王爷要寻熟悉的侍婢去王府伺候苏小姐,指名要上巳节伺候苏小姐吃酒那俩,硬逼着连身契都要走,结果当天晚上就传回消息一一俩侍婢被卖作营妓,一世生不如死。

就因为那事,府中人心惶惶,接连三天鸡飞狗跳,有点办法的侍婢都千方百计赎身逃命,剩下的不是发疯、就是害病,夜里鬼哭狼嚎……郡主娘娘身边,现在连一个妆娘都没得使唤。前事尚未了结,他怎么又来?

护卫被谢槊隔空逼得喘不过气,慌不择路,快报含章郡主。谢槊却只给门房一个锦盒,送完转身走人,动作利落得仿佛嫌郡主府脏。锦盒立刻送到含章郡主面前。

她没有碰,叫苏舟行打开。

苏舟行闻到一股怪味,揭开一看一-血淋淋一只发冠,外加二两肉。“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