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疼你……”(4 / 4)

娇贡 药杵 3449 字 1个月前

更响了。

响得驯鹰师、禽医都听见,狐疑地探头察看——怎么没有惨叫?海将军在高兴什么?

五颗脑袋齐刷刷伸出来,只一眼,十只眼睛唰一下变得铜铃大——海将军躺地上护着小姑娘?

怎么可能?

海将军,天空之王,万鹰之神的海东青,就这样被个小姑娘压着睡?还变成咕咕鸟?

五人面面相觑,难以置信,必须出去瞧个分明,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头,必须调查清楚!

五个人心念合一,动作整齐,齐齐出门,齐齐卡门口,正尴尬之际,远远地出现一道紫影,五人唰地散开,原地双膝跪地。

另一端,太监也望见紫影,默默挽个拂尘,屈膝跪地。

紫影不疾不徐,走向一人一鸟。

苏喃巧趴在海东青肚子上,摸啊摸,察觉到它忽然收紧羽毛,以为它不给摸了,立刻老实收手。

“谢谢你救我。”

她看着鸟眼认真道谢,慢慢站起来。

海东青也站起来,高度在她上腹部。

它高高抬着头,两只眼睛同时看着苏喃巧,冲她眯眼,脑袋慢慢地转,转到一个极其扭曲转不动的角度,它放弃对视,又用喙轻柔地含她手指,含了一阵,似乎犹嫌不满,转身扑棱棱走开,叼来一头瑟瑟发抖的梅花鹿幼崽,放她脚下。

幼鹿扭动,海东青铁爪压紧,朝苏喃巧推了推,又抬头看她,意思非常清楚:本鸟养你。

跪地叩首的太监和五人看到这一幕,眉头都拧烂——海将军是秦王殿下戎马十二载的战友,也是秦王殿下身为帝国战神的威仪所在,与王爷形影不离,它要养姑娘,可王爷不喜欢姑娘……

海东青坚定不移,把幼鹿推给苏喃巧。

幼鹿“咪咩咪咩”地叫。

苏喃巧有点疑惑——这是什么意思?她和幼鹿一样,都得压在这儿不许走吗?

“通通通——”

“嗒。嗒。嗒——”

两祖脚步声,骤然响起。

急促的在远方震动,低沉的自身后而来。

听着低沉脚步接近,苏喃巧警觉地想扭头看,海东青却又拱她手心,软乎乎的翎毛,挠得手心发痒。

“哼嗯。”苏喃巧破颜一笑,花枝微颤。

那脚步便停在她身侧,苏喃巧扭头一看,身边站着一件紫色大氅——对,一件大氅。

宽阔的大氅很高,像一堵墙,彻底遮住来人身形,巨大风帽挡住来人的脸,只有一条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暴露在风帽外面。

来人并不看她,观其正脸的角度,似乎是来找大鸟。

这位是——苏喃巧转了转眼珠,想起侍婢说这里只有太监——太监吗?养大鸟的太监宫爹?就是他的鸟救了她?

她张了张嘴,开口唤人——

“喃喃!”

苏舟行人未到,声先至。

苏喃巧顿时一个激灵。

“通通通!”

苏舟行跑来,身后是一队披坚执锐、捉拿他的侍卫。

一嗓吼过,苏舟行看到紫色大氅,侍卫也看到,远远地次第跪下。

窸窸窣窣,林中跪下一片。

紫色大氅立在苏喃巧身边,一丝未动。

膝盖落地的声音不绝于耳,苏舟行身体僵直,呼吸停滞——常服着紫,贵不可言,该不会是……

苏舟行感觉应该下跪,可死腿愣是动不了,身体硬成石头,眼睁睁看着对面——表妹和大氅中的贵人站在一起,挨得很近,表妹开开心心在摸一只鸟。

表妹……在笑?

苏舟行的心,颤了一下。

苏喃巧看到他,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手指和脚趾还是分别在衣袖和鞋中蜷缩。

空气静了一霎。

又一霎。

海东青忽然不高兴,浑身的毛都炸了一下,扭头看向苏舟行那边,太监和侍卫立刻会意——将苏舟行捂嘴拖走。

苏喃巧惊呆了——表哥被拖走了?

海东青回过头来,又顶苏喃巧的手心,要继续跟她玩耍。

苏喃巧却战战地嘴唇发抖——她得走了,表哥若有事,姑母会剥了她的皮,她必须跟去。

可是……苏喃巧低头看脚边的幼鹿,又看海东青乌黑的眼睛——它还在在顶她手心,要跟她玩。

似乎察觉到她要走,海东青更用力地将幼鹿推来,推翻在她脚背上,将她压住。

脚背忽然负重,幼鹿的心脏在她脚背跳动,苏喃巧隐约感觉大鸟是在挽留,不由得鼻尖发酸。

她得走了……

她不能留……

苏喃巧最后看一眼海东青、脚边的幼鹿,还有紫色大氅的袍角,心想这就够了,能遇到他们已经足够,姑母说不能痴心妄想,要知足,安分,乖乖听话。

慢慢地,她抽出脚,挪步,提一口气,闷头飞奔离去。

海东青悄然展翅跟去,听到后方动静,遽然折返,稳稳落在紫色大氅的肩头。

大氅始终未动。

苏喃巧跑入竹林,忍不住回头——那抹紫仍立在原处,一动不动。

宫爹。她在心里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