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婧让梁茵别急,她调出院门口的监控,前后调整时间,最终发现了大窑的身影。
它步伐迟缓又沉重,缓缓走出院子,然后站在原地,像在道别一样恋恋不舍地望着那栋别墅,静静矗立许久,最终毅然转身,朝着一个方向径直离开,直到消失不见。
那是出别墅区的方向。
梁茵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她叫了家里所有人在别墅区附近疯狂寻找,各种林子小路河边角落全部翻遍,半径已经扩大到三公里外,但几个小时过去,依然没有它的踪影。她忽然想起一个地方。
虽然觉得不太可能,但她还是立刻开车寻了过去。她冲回老宅,没看到大窑,又在巷子附近找,跑到那颗它最喜欢的大槐树下时,她猛地顿住脚步,心头一沉。<4
大窑一动不动地趴在树荫下,阳光透过晃动的树影细碎地落在它身上,显得整个画面那么温馨,和谐。<1
它闭着眼睛,面色安详,像是睡着一般。<3梁茵脚步如千斤般重,艰难挪了过去。
她蹲在它身旁,伸出手,颤抖着悬在它的头顶,迟迟不敢落下。“大窑。"她轻唤它的名字。
它没有任何反应。
她颤抖的手终究还是落了下去。
它离开了。
它在人世间走了一遭,把忠诚与热血刻进骨血,大半生都奉献给了军营,使命与这片山河。如今,它自知大限已到,步行几十公里回到它主人的家,选控在这颗它最喜欢的大树下长眠。<1
梁茵蜷缩着身体,颤抖着抱住它,压抑着哽咽,任由滚烫的热泪落下。“大窑……
而同一时间,在小兴安岭的丛林深处,飓风特战队刚刚与恐怖组织结束了一场恶战。
硝烟弥漫,草木焦枯,空气中混杂着火药味、尘土味与淡淡的血腥味。残叶被热浪灼得卷曲倒伏,地面布满弹痕与杂乱的踩踏痕迹。霍城焕浑身沾满尘土草屑,疲惫不堪地瘫躺在泥泞的地上。他左腹中弹,伤口隔着作战服浸染出大片刺目的红,气息粗重,脸色惨白,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手指艰难缓慢地移动。在他指尖的正前方,静静地躺着一枚从他身上掉落的纽扣。是梁茵遗落在他房间的那枚。
除了这个,他什么都没带。
指尖一毫米一毫米地往前挪,好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那枚纽扣终于还是被他攥在了掌心。
他沉沉舒了口气,视线挪回来,有些失焦地望着眼前这片时而清晰时而模糊的树影。
好累啊。
茵茵。
好想你。
失去意识的前一秒,他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但他没有力气回应。
只想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