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城焕边跑边脱掉厚厚的羽绒衣裹在她身上,随后一把将人扯进怀里,死死抱住。
梁茵的脑袋被他按在胸口,她能听到他剧烈的心跳声。她说:“你要走怎么不告诉我?”
男人哑声,“怕你哭。”
梁茵退开一些,从自己脖子上取下平安扣吊坠,重新给他戴好,“这个还是给你戴吧,希望它能保佑你平安,不要受伤,不要流血。”她顿了顿,“早点回来。”
他眼底酸涩,“好。”
“霍城焕。“她仰着头,一双倔强清澈的眼睛望着他,“你有没有什么话要对我说?″
霍城焕眉眼微沉,低头看着她,“我不在,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不许喝冷水,不许光脚踩地板,生病了不许不吃药,不许一个人跑到荒郊野外,不许抓蛇,有人欺负你不要硬冲,等我回来给你撑腰。”梁茵:“还有呢?”
“学习不要太拼,不要熬夜,身体第一。遇到麻烦找哥哥嫂子,找队里的人,不要逞强,什么都自己解决。”
她还是问:“还有呢?”
霍城焕定定地与她对视良久,而后重新将人抱进怀里,低下头,单薄的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偏头在她耳畔说了句:“照顾好自己。”说完这句话,他松开她的身体,硬起心肠,决然转身,大步迈向那辆车。梁茵看着他的背影,唇瓣动了动,想说的话还未说出口,就看到他抬手把助听器摘了。
她泪如雨下,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霍城焕上了车,坐在谢南洲身边,他忍不住将视线落在后视镜上,盯着那道小小的身影,直到消失不见。
谢南洲把作战服和配枪放到他手中,“别担心,我和江帆打过招呼了,他会照顾她的。"<1
霍城焕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谢谢你。<1
谢南洲又将一根坠着金属牌的银色链子递给他。霍城焕看着手中的金属牌。
上面有他的身份信息,用于战场上快速确认血型,便于及时救治,牺牲时,这也是他唯一的身份证明。<2
霍城焕将链子戴到脖子上,塞进领口里。
他摩挲着那个平安扣吊坠,随后也将它放进了衣领内,掌心轻轻按在上面,像是还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这辆车飞速行驶在平坦的马路上,载着使命与责任,奔赴正义,奔赴光明,奔赴未知的未来。
前路漫漫,征途昭昭,相信,他们一定能披荆斩棘,不负使命。霍城焕离开的第二天,梁茵便和姚婧夫妻深谈一番,表达了自己想要退学复读的意愿。
起初他们两个不太同意,毕竞她现在的学校是重点一本,已经非常好,她成绩又这么优秀,放弃太可惜。而且现在距离高考只剩半年,时间太仓促,想要捡起那些高中的课程并且考上军医大学这种院校的概率太低,一不小心就会滑档,可能录取的院校还不如青城大学。
中年人求稳,这在姚婧和霍远山眼里风险实在太大。但站在梁茵的角度,他们又很理解她。
她想承袭父业,做一名军人,这是她的权利,也是她的选择。况且,她想和她的父亲一般心怀家国,这样赤诚热烈,他们该为她骄傲。最终夫妻两个还是决定支持她的选择,反正要是有什么意外,他们也会为她兜底。
这件事决定后,姚婧就着手准备梁茵退学和入学的各种手续。春节假期还没过完,要等开学才能线下办理,她和梁茵原来的班主任打了招呼,让梁茵可以初八先跟着高三一起上课,手续后面补办。入学的前一天,梁茵回到老宅收拾东西,接大窑。他不过才走了几天而已,这里似乎比之前冷清许多,初一那天她贴在窗子上的福字还在,桌子上还有一把仙女棒没有放完。梁茵走到两间卧室门口,静静地看着那个身高贴。她仰起头,抬手触碰标记着小星星的那个位置。片刻后,她取下身高贴,仔细卷起来,准备带回家里。她收拾好要带走的东西,抱着那个橘红色的小狐狸玩偶,走到厨房那边拉下电闸和水闸。
临走前,她回头环视客厅。
电视柜的方向晃过一个红点,不知道什么东西还在通电。电闸已经拉了,为保安全,她还是过去看了看。走到近处,她一眼看到了那个光点的来源。电视柜的角落里,那台原本坏掉,只花三十五块钱买来的机器人,此刻正亮着刺眼的红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