凑过去,让她的胳膊不用抬得那么高。两个人隔着很近的距离,稍微一对视,梁茵就有点紧张,胡乱蹭了蹭就退了回去。
也是有些奇怪,以前她横冲直撞,当着他的面表白都不怕的,现在察觉出他的一丝心意,反倒腼腆起来,不好意思看他,连对视几秒,都要脸红。霍城焕眼睫轻垂,视线牢牢地锁着她,“好了?”她低着头猛擀面皮,嗯。”
他看着那张越擀越薄的大号面皮,“可以了,茵茵,再擀都能做馅饼了。”“那你就做一个。”
于是他真的用那张面皮捏了个馅饼。
只一个太少,后面霍城焕弄了好几个大面皮,做了七八个馅饼,说明早给她烙。
饭前霍城焕带她放了鞭炮。
晚上他们又一起在院子里堆雪人。
梁茵开心极了,一直在笑,觉得好像又过了一次除夕夜。院子里挂满了彩灯,两个人坐在秋千椅上,每人手里一把仙女棒。梁茵的燃烧尽了,他又递过来一支,替她点燃。她指尖捏着仙女棒,看着眼前滋滋炸开的火星,金光将夜色渲染得明亮又温柔。
“霍城焕。"她又叫他的名字。
男人低低应声,“嗯。”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想退学,重新高考,你会支持我吗?”霍城焕没有表现得很意外,只是问:“找到人生的方向,喜欢做的事了?”“嗯。”
“保证一定能考上吗?”
梁茵思考许久,最终摇了摇头,“不能保证。但我愿意试试。”看到她手里的仙女棒又要燃尽,霍城焕将自己手里完整的一根伸过去,触碰到那橘红色的火星,点燃后,和她手里即将熄灭的交换。他说:“如果你已经下定决心,并且确认那是你以后都想为之奋斗的事,我支持你。”
梁茵转过头,一双眼睛含着细碎的柔光,“你不问问我想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吗?”
他眼底噙着笑意,静静望着她,语气里裹着宠溺,“好,那你想考什么学校,什么专业?”
梁茵认真说:“我想考军医大学,我想当军医。”霍城焕定定地看着她。
其实从那次她遇到那个发病的阿姨,自责差点误事,后面又时不时找谢南洲私聊,还考了救援证,他就已经猜出些端倪。但他以为她只是想学会那些救援方式,让自己再遇到这种事时不会无措,不会留遗憾。
仅此而已。
他没想到她能做到这个地步,甚至已经算是破釜沉舟,没有给自己留退路。如果失利,她不但失去了现在这所重点院校,还面临着没有学上,可能还要再复读一年。
这太冒险。
梁茵说:“我想像南洲哥一样,能上手术台,也能上战场。我想救像爸爸,像你这样,奋战在一线的军人。你说过,我是被爸爸从战区抱回来的孩子,如果有机会,我也想到战区去,以中国军人的身份,以中国军医的身份,治好占战乱带给他们的伤痛,抚平战争带给他们的苦难。”“战区很危险。“霍城焕说,“军人,医生,都很辛苦,更何况军医,怕不怕?”
她坚定摇头,“不怕。”
“要剪头发,不能留漂亮的长发了。”
“我愿意。"梁茵毫不犹豫,“我不能给爸爸,给你丢脸。”“你已经是梁队的骄傲了。"他的目光缱绻地落在她脸上,嗓音温柔得像是浸了月色,“也是我的。”
秋千椅微不可查地晃动,头顶的白玉兰树枝桠干净利落,裹着松软的雪花,风一吹,坠下一片,在两人眼前落下。霍城焕抬手抚上她的脸,眼底盛着化不开的炙热,一瞬也不瞬地凝视着她,而后,视线向下,落在了她粉润的唇上。距离一点点拉近,他靠了过去。
温热的呼吸交织在寒凉的空气中,周遭的世界仿佛都在为他们让路,不约而同安静下来,不忍打扰。
梁茵不知道手要放哪,慌乱间摸到椅子后面的积雪,狠狠抓了一把,攥成一个小小的雪团。
只差一寸,他就可以碰到她的唇。
急促的敲门声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下意识蹙眉,本不想管,但那声音又沉又急,仿佛有要紧的急事。“阿城!开门!”
梁茵睫毛颤了颤,轻声说:“是南洲哥。”霍城焕微微低头,抵住她的额头,握紧她一只手,缓缓深舒了一口气。他压着火气走过去开门,还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谢南洲便面色凝重,眉眼间没有半分笑意地开口:“狼蛛有消息了,教导员和黑糖在我家。"<1霍城焕眉心一敛,立刻转身回去牵着梁茵把人送回屋里,他语气郑重:“茵茵,我出去一下,你乖乖在家等我,不要给陌生人开门,知道吗?”她虽疑惑,但仍点了头。
这一次,他们是真切地锁定了狼蛛的位置,甚至已经正面交手。但那个女人太狡猾,且狡兔三窟。十年过去,她暗中收拢调教了大批手下,组建起一股新的黑色势力,规模与实力远超当年蝮蛇的组织。这次交手,狼蛛嚣张地点名要见霍城焕,誓要替蝮蛇报仇。她扬言,如果不见霍城焕,她将炸平小兴安岭深处的某个村落。小兴安岭范围内有几百个村落,想要排查,实在艰难。那个人什么都做得出来,稍有不慎将会牵连大批群众。徐大庸说:“恐怕要你亲自过去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