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穿山篇049
梁茵不行。
这四个字如流星般砸在她心底,她的呼吸猛地顿住,心头掀起一阵猝不及防的波澜。
她隐隐觉察出什么,又不敢轻易确认,她怔怔地看着他的侧脸,手指不自觉地攥紧,指尖有些泛白,心绪乱得一塌糊涂。男人垂落的眼睫掩不住那双眸子里翻涌起伏的情绪,,他似乎也不想再遮掩什么。
原来遵从本心是很快乐的一件事。
卸下长久以来的克制,不再伪装疏离,隐忍到极致后的放纵,还有话说出口就不能挽回也不想挽回的决绝。
挂电话后的每一秒,他浑身的细胞都沸腾翻涌,叫嚣着想要冲破那层无形的屏障,无法无天不顾一切地肆意奔腾。
车稳稳停在老宅门口。
霍城焕说:“茵茵,你先回家,我还有点事,办完马上回来。”梁茵什么都没问,打开门下了车。
一直把脑袋搁在中央扶手箱上的大窑也晃着尾巴跳下车,紧紧贴着梁茵站着。
车子缓慢驶离巷子,霍城焕注视着后视镜里那道逐渐变小的身影,直到转角处再也看不到,他才收回目光。
霍城焕去了东山陵园。
他坐在墓碑前,拿出一小瓶路上买的二锅头,拧开盖子,“队长,今天我一个人来,没带茵茵。”
他自己没喝,将酒缓缓洒在墓碑前的地面上,“有些话,我想单独和你说。”山间刮过一阵风,旁边那颗大树的枯瘦枝桠随风摇晃。霍城焕抬头看了一眼,放下瓶子,喉咙哑涩,沉默了许久才开口:“我爱上梁茵了。”
“对不起。
“我尝试克制,尝试疏远,忍着心疼视而不见,可不论我怎么做,都推不开,躲不掉。我没办法抗拒她,也没办法承受失去她的日子。“我知道是我不好,任由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可南洲说,我也是有血有肉,有情感,会爱会恨,会伤心的人。“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他看着墓碑上的那个名字。
梁天河。
“队长,如果,我以另一种方式照顾她一辈子,你会怪我吗?”一阵猛烈的寒风刮过,树枝在空中剧烈摇曳。风刮红了男人的眼睛,“如果你答应,就让风停下吧。”他仰望着那颗孤寂倔强的老树。
几秒后,肆意的寒风竞真的逐渐放缓,最终彻底停了下来。5一切归于沉寂。
霍城焕下颌微抬,目光牢牢锁在那棵树上,挺拔的身姿与这山间的寂静萧索融为一体。
紧绷的眉眼慢慢舒展开来,长久以来的阴郁似是随着那阵风消散得干干净净。
他站在墓碑的正前方,凝视碑上的那个名字,深深鞠下一躬,久久不曾起身。
梁茵抱着膝盖坐在沙发上,脑子里纷乱地想了很多事。大年初一,别人都合家团圆,他们两个这样一跑,不知道婧姨他们会怎么想。
大窑趴在地毯上,下巴搁在她腿边,用嘴巴拱了拱她的手心,小声哼唧。外面下了很大的雪,鹅毛般地雪花漫天飞舞,顷刻间染白了天地万物。院子里的海棠树和白玉兰落满了白雪,将整个院子装点得温婉素雅,不染尘俗。
有不知名的鸟儿压弯了纤细的枝桠,随后嗖地飞走,震落一片积雪。晚饭吃得早的人家也已经放起了鞭炮。
直到接近傍晚,外面才传出汽车引擎的声音。霍城焕将车开进院子里,打开后备箱,拎出满满两袋东西。他开门进来,卷进一阵风雪。
从车里到屋内,不过短短几步路,他头顶便落了浅浅的一层雪花。梁茵站起来。
“霍城焕。"她叫他的名字。
久违的三个字,叫得男人心尖发颤。
视线相撞的刹那,谁都没挪开眼。
片刻后,霍城焕走了过来,在她面前停下,从其中一个袋子里拿出一包糖炒栗子放到她手上,柔声说:“生日还没过完呢,年也没过完,我给你弄吃的。”栗子裹着焦甜香味,捧在手心热乎乎,沉甸甸。他的袋子里装满了蔬菜水果,各种肉类,还有一些鞭炮和烟花。每年都和哥嫂一起过年,老宅这边一般是不准备什么年货的,这些东西足够把冰箱填满。
霍城焕调馅料,和面,准备包饺子,再弄几个菜,对他们两个来说已经很丰盛。
之前这里只在门外贴了对联,刚刚梁茵又把他带回来的福字都找地方贴上了,家里顿时多了许多年味。
梁茵将最后一个静电窗花贴到厨房的窗子上,然后洗了手,走到餐桌旁,″我也想帮忙。”
他偏头瞧她,“你会吗?”
“你教教我。”
电视里放着重播的春晚节目,外面越来越多的鞭炮声。大窑撒了欢地在家里跑来跑去,锅里煮的汤沸腾地咕都咕都。那么大的餐桌,两个人挤在同一侧,一个包饺子,一个擀面皮。梁茵擀得不好,薄厚不均,大小不一,霍城焕也不嫌弃,来什么用什么。她转过头,看到他鼻尖和脸颊粘了面粉,下意识指了指。霍城焕:"嗯?”
“面粉。”
他用手背擦了两下,没擦掉。
梁茵伸手摸上去。
那指腹又软又凉,带着一丝淡淡的香皂味道,轻轻掠过他的唇边。他迁就她的身高,俯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