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局(3 / 3)

不慌不忙地回道:“天野前辈觉得可爱就好,至少没有白买。”女孩一时失笑,将散着的长发拢到脑后,随手扎了个马尾辫,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线条。

越前龙马目光微顿,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拿起玻璃杯喝了口葡萄味Ponta。

喝习惯了易拉罐装的,玻璃杯的有点太甜了。趁着大部分游客还在吃午餐的间隙,越前龙马和女孩从咖啡厅出来,径直去到经典的水母展区。

水母展区的光线明显要比其他展区更昏暗一些,除了环绕四周的小型展缸,灯光聚焦在中央的圆柱体展缸上。

巨大的太平洋黄金水母在深蓝色的海水里缓缓游动,半透明的伞体一收一缩,裙裾般的触手垂在伞盖下方,随着水流轻盈飘动,仿佛一朵被金色阳光照耀的漂浮的云。

女孩稍微仰头,安静注视着展缸里浮沉的水母。她的眼神那样温和沉静,即使在幽暗光影间,也没有丝毫晦暗的色彩。“我一直觉得,天野前辈看书,看自然的眼神很近,看其他人的时候很远。”

是谁说过,有些按在心里的话,就是会在未曾料想的场合,却是恰到好处的时机,自然而然地说出口。

突然听到越前龙马说这样一句话,女孩没有表现出诧异的神情,反倒微微笑着问:

“越前君是在念中文诗吗?”

越前龙马:“……什么?”

借着深蓝色的背景光,越前龙马看着女孩唇角噙着笑意,用清润细腻的嗓音缓缓说道:

“你/一会看我/一会看云/我觉得/你看我时很远/你看云时很近。”越前龙马之前没有听过这首现代中文诗。

不知道是女孩笑容清浅,还是话语轻柔,明明是孤独伤感的文字,从她口中念出来有一种别样的温柔意味。

“这是中国现代诗人顾城的代表作《远和近》。”说完,女孩又求证似的问越前龙马:“越前君,是这首诗吗?”如果不是女孩眼里的促狭出卖了她,越前龙马搞不好真的以为她认定他在念中文诗。

越前龙马看着女孩说:“不是念诗。”

他本来想接着说后半句“我是真的这么想的",总觉得再强调一遍未免太刻意,也就没有说出来。

“真可惜,"女孩半真半假地说着,转念想到什么,改口说:“也不算可惜,说明越前君有成为诗人的天赋。”

越前龙马从来只听过别人说自己有网球天赋,往大了说也是体育运动方面的天赋。

还是头一次被说“有成为诗人的天赋”。

越前龙马正准备开口,女孩冷不防问他:

“越前君说的"其他人',是指除越前君以外的其他人吗?”这个问题在其他人看来,可能是个相当刁钻,也不好回答的问题。越前龙马直截了当地回答:“是啊。”

众所周知,越前龙马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个性,说话方式也从不拐弯抹角。这个回答不管是语气,还是内容,都极具他的个人风格。女孩也深知这一点,看着越前龙马半响,轻声说:“为什么越前君总是这么笃定呢?”

“明明我们才认识没有多久,有很多事情我都没有跟你说过。”事实上,换一个相同处境的人给出同样的回答,恐怕只会被嘲讽自以为是。越前龙马却说得斩钉截铁,既没有妄自菲薄,也没有自高自大,就像在说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事实。

“虽然我是很想早一点认识天野前辈,准确地说,早一点有机会待在天野前辈身边。”

越前龙马直言不讳道:“如果天野前辈想跟我说,认识的第一天就可以跟我说。”

“如果天野前辈不想跟我说,认识得再久也不会跟我说。”“与其纠结天野前辈没有告诉我的那些事情,我认为把握和天野前辈的现在,才是真正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