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局(2 / 3)

说,其实并不赞同他接受手术。手术成功的概率太低了,他根本是拿生命去赌一个可能性。刚才他告诉女孩决定接受手术,即使隔着电话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从声音里也能听出她的心神不宁。

他心里一沉,纵然不是他的本意,到底还是勾起了她不愿回想的记忆。幸村精市低下头,看着早已熄屏的手机屏幕,缓缓收紧手指。可是,他没有时间再犹豫不决了。

从去年秋天起,他被突如其来的疾病反复折磨,一度连网球拍都握不住。全国大赛近在眼前,立海大的三连霸不容有失,他不能再犹豫不决了。闭了闭眼,幸村精市抬起头,眼里只剩下不顾一切的决然。室内开着中央空调,幸村精市觉得空气不太流通,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准备去外面走廊走一走。

晚餐前,主治医生叮嘱过他明天手术的注意事项,半夜十二点钟后需要禁食禁水。

这些天他本来也没什么胃口,下午网球部众人过来探望他,丸井文太还纳闷说他怎么又瘦了,从网球袋里抱出一大堆零食塞进储物柜里。打开病房门,幸村精市的目光原本落在前面的瓷砖上,冷不防瞥见一双白色帆布鞋。

他来不及反应,视线上移,眼神交汇的瞬间,整个人都恍惚了一瞬。女孩戴着白色口罩,大半张脸都被遮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纯净朦胧的蔚蓝色眼眸。

大概是没料到他会忽然开门出来,她条件反射地后退一步,又像是突然想到什么,准备继续向后退。

下意识以为女孩就要离开,幸村精市想也不想伸手握住她的手臂。猝不及防的举动让女孩脚步微顿,她没有立刻抽回自己的手臂,向幸村精市颔首道:

“幸村君,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来打扰你。”女孩清润的嗓音带着轻微的鼻音,隔着口罩听起来有点含混不清。刚才语音通话时,幸村精市就听出女孩的声音和往常有所不同,还以为是通话音质造成的偏差。

幸村精市关心心询问:“天野,你是不是感冒了?”女孩点头解释说:“我前几天有点感冒,现在差不多已经好了。”“幸村君,保险起见,我们还是不要靠太近,感冒传染给你就不好了。”听到女孩这样说,幸村精市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他还紧紧握着她的手臂。“啊,不要紧,"幸村精市假装面不改色地松开手,“天野,真是不好意思。女孩笑着说“没事”,两人一起回到病房,幸村精市从储物柜里拿出几袋零食。

“天野,你喜欢吃苹果巧克力吗?稍微有点甜,吃两颗也不会太腻。”女孩说话的语气有些哭笑不得,“幸村君,你太客气了,我又不是来做客的。”

“我已经在公寓吃过饭了,现在也吃不下零食,幸村君还是留着自己多吃点吧。”

幸村精市:“真的吗?”

女孩:“……反正没有假的。”

女孩理不直气也壮地说着,在病床边的椅子坐下。不知道是不是某种幻听,幸村精市好像听见女孩自言自语说了句“床边这把椅子终于现形了”。

他坐在病床边,心想下午网球部众人临走前,应该叫切原赤也把椅子搬回会客区的。

话是这样说,要是把椅子搬回会客区,女孩肯定又会把椅子从会客区搬过来。

算了,还是给她省点力气吧。

室内停滞的空气重新开始流动,幸村精市还在想要聊什么话题,女孩开门见山地问道:

“刚才在电话里没来得及问,幸村君的手术是明天什么时候?”幸村精市说了具体时间,女孩沉吟片刻,喃喃自语说:“那可能赶不上了。”

按道理说,只要明天的决赛不出其他意外,他的手术刚好在决赛结束后开始。

幸村精市一时没细想,“如果决赛后直接搭电车来医院,应该刚好来得及。”

说完,他反应过来这句话多少带着暗示意味,就像提醒女孩到时候抓紧时间赶过来似的。

幸村精市难得有几分不自在的局促,犹豫着要不要多解释一句,又担心反而显得欲盖弥彰。

看幸村精市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的样子,女孩忍俊不禁,“那等比赛结束后,我就搭电车来医院…希望幸村君不要介意我不请自来。”知道女孩在说玩笑话,幸村精市还是郑重其事地回答:“没有的事,天野特地来探望我,我求之不得。”幸村精市不是外向张扬的性格,很少把话说得这么直白露骨。女孩看着幸村精市一会儿,没有再说些什么,扭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从椅子上站起身。

“幸村君,我得走了,刚才我向护士小姐保证过,十分钟内就离开,护士小姐才同意没看见我偷偷溜进来。”

幸村精市怔了下,差点以为女孩又在开玩笑,跟着站起身。“啊,原来如此,晚上回去一定要注意安全,我送天野你到住院部门口等计程车吧。”

女孩笑着摇头,“谢谢幸村君的好意,不过护士小姐是绝对不会同意你离开这层楼的。”

“计程车的乘车点就在附近,现在也不算太晚,幸村君不用担心。”女孩给出的理由十分具有说服力,幸村精市退而求其次送她到电梯间。等电梯期间,两人谁都没有说话,电梯门"叮"一声打开。女孩对幸村精市颔首道别,幸村精市也微笑回应,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