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局(3 / 4)

那样摆明了“有多远离多远全当不认识”,也不用担心亚久津猝不及防转身给我一个左勾拳。

说到底,亚久津君只是在完成优纪姐交代给他的任务,本质上和平常去超市买甜玉米没区别。

这样说有否定我人格的嫌疑,我的确认为在亚久津君眼里,我还没有一根甜玉米来得顺眼。反之亦然。

总之,在确保人身安全的前提下,我也不能在亚久津君面前拿乔表现得太失礼。

可能是夜晚的居民区过分安静,适合一团乱麻的脑袋放空发呆。也可能是亚久津君本身是想让全世界闭嘴的个性,省得我思考怎样活跃沉默的气氛。

我有充足的空闲开始想些有的没的。

比如中午在病房那场和幸村君的对话,以前和手家国光不断累积的矛盾,还有住院时我反复思索的问题。

夏夜的风带着令人心烦意乱的燥热,我全凭肌肉记忆向前移动双腿,意识早已陷进回忆的漩涡。

直到一道强硬蛮横的力量将我整个人拽回到现实。“想死就直说。”

回过神时,我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停在路缘石上,一条腿已经迈出人行道边缘,面前是汽车呼啸而过的宽阔马路。

原本走在我前面的亚久津君站在我身后,一只手扯住我的背包,力气大到我不由感慨这个背包真是质量过硬。

我条件反射地收回那条不知死活的腿,大脑还处于摸不清头绪的状态。亚久津君就像从来没有扯过我背包似的撤开手,那双下三白眼看我的目光比看一个被精神病院放弃治疗的白痴好不到哪里去。有时候我也觉得自己是个白痴。

比无药可救的傻瓜还要无药可救的那种。

我真诚向亚久津君颔首道谢:“谢谢亚久津君。”亚久津君不出意外被我真心实意的态度恶心到,连一个警告意味的斜眼都懒得扔给我。

暂且不说介意也没用,我不介意亚久津君是这样的反应。假如亚久津君对我说什么“不客气”,我反倒得疑惑自己什么时候吃野生菌子中毒了。

亚久津君单手插兜,一脸“你还要磨蹭多久待会儿老太婆又要啰里八嗦半天"的不耐烦表情。

我倒是也想瞬移回公寓,伸手拦了辆计程车,出于礼貌向亚久津君颔首道别。

“告诉那个小鬼,决赛要是敢输给立海大,我就过去把他揍趴下。”坐进计程车内,我正准备关上车门,听见亚久津君充满威胁意味的声音。没等我反应过来,灰白发少年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车门被“砰”一声合上。心心疼爱车的司机大叔尬笑两声:“小姑娘,别怪大叔多嘴,这年头找男朋友可得把眼睛擦亮点。”

“长得帅、身材棒那都是次要的,关键得找个长得帅、身材棒,还脾气好的啊。”

我……”

我:“大叔,您真是金口玉言。”

也许是这番金口玉言耽误了几秒钟,计程车行驶没一会儿遇上十字路口的红灯。

车内冷气让我感觉鼻子不太舒服,我降下半截车窗,望着远处被灯光照成深蓝色的夜空。

我倒是不奇怪亚久津君让我转告越前君。

除却最开始亚久津君和越前君结什么仇什么怨,听说都大赛青学和山吹那战,亚久津君输给越前君后退出网球部。

很难不怀疑是亚久津君自尊心受挫,对越前君由恨生恨。另外,不排除亚久津君闲得发慌,打听到我目前是青学网球部代理经理。先前我为了给越前君"报仇",请亚久津君吃芥末剁椒酱变态辣栗子蒙布朗,想必给他的嗓子留下分外火辣的印象。话是这么说,我当然不可能替亚久津君转告越前君。一是我没有转告的义务。

二是大不了我豁出去和亚久津君一决雌雄。我不是认为越前君会输给对手,我只是觉得他也可以输。即便赛场上每个人都有不能输的理由。

不过,如果越前君知道我这样想,恐怕会直截了当地指出我在他看来“本末倒置"的观点:

“天野前辈,我不会输,不是因为我不能输,是因为我比那家伙更厉害。”我没来由地轻笑了下,这时交通信号灯变换,等待的车辆依次驶离十字路囗。

计程车转弯时,我正要收回视线,意外发现本该往相反方向走回家的亚久津君,此刻出现在两栋大楼中间的狭窄巷子前。不仅如此,旁边蹲着一群高中生模样的不良少年,各个染着五颜六色的抽象飞机头。

呃,原来亚久津君还要争分夺秒赶去参加同行聚会?亚久津君和一群不良少年先后走进昏暗的巷道,我假装什么都没有看到移开目光。

不管是亚久津君被一群不良少年包围,还是亚久津君包围一群不良少年,都和我没半田关系。

本来应该是这样。

事实是我犹豫两分钟后,心如死灰地叫司机大叔在路边停车。在司机大叔"小姑娘你搭车就等了个超长红灯这让大叔都不好意思收钱了”的古怪眼神中掏钱下车。

我一边从背包里翻出自制辣椒喷雾,一边往回跑到刚才目睹亚久津君和不良少年们进去的巷口。

实话实说,我倒不是担心亚久津君怎么样,只是想到优纪姐平日里最担心亚久津君打架受伤。

如果优纪姐看到亚久津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