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这会儿什么时辰了?”
荣瑾华面上惊骇之色稍敛起几分:“已过午时了,想着让你多睡一会儿,早间便没来叫你起,可这响午都过了,一直空着肚子也不行。”晌午都过了,这第五朵花果真已经开了不少时辰,这一趟在宣墨十三年待了四个多月,只用了一朵花,太好了……
而且她正愁待在宣墨十三年有心无力,眼下来了清正元年,总算能做些什么了!
沈书月掩饰着欢喜,定了定心心神对荣瑾华说:“好,那我先起来吃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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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祖母的陪同下洗漱完,用过了午食,沈书月说自己还想再睡一会儿,躺回榻上假寐了片刻,终于等到祖母起身离开。荣瑾华一走,沈书月连忙便从榻上爬起,走到窗前去仔细察看花枝上剩下的两朵花苞。
眼看一朵花苞尚且青涩,苞叶颜色偏暗,另一朵却饱满鼓胀,苞叶似已隐隐将要张开。
沈书月着急唤来小芍:“小芍,你瞧这朵花,是不是快开了?”小芍凑近一看,点了点头:“瞧着是的,姑娘,树上的木芙蓉通常清晨开花,但养在屋里的木芙蓉花枝,有时确实说不准时辰。”所以,也许下一朵花今日午后就会开了。
若她没能在那之前掌握有用的讯息,这一趟回来的机会便白费了。沈书月跟小芍确认道:“那彩帛你已写上字,系上树了吧?”小芍忙点了点头:“都照姑娘说的做好了。”方才去净房的时候,沈书月悄悄问了小芍,在她睡着的时辰里,卢伯实可曾来过,小芍说未曾。
自从前天夜里交换过讯息,卢伯实昨日一整天都没现身,估计在外忙着查案,眼下他是她唯一的线索来源,她想着不能被动等待,便让小芍又趁着倒药渣的时机去了先前与卢伯实相约过的后园西墙,在墙边的花树枝头系上了传信的常节。
本想着先这么试试,卢伯实若是瞧见了,应当有所意会,可眼下却是没有时辰等着卢伯实瞧见了。
沈书月在屋里焦急地来回踱起步来。
若是这趟一无所获,待回去之后,便又是坐以待毙的僵局,绝不能再这样下去。
要不然,只能像上回一样与祖母阿爹撕破脸硬闯出去了,只是如此,难免又要费一番对峙僵持的工夫。
这么想着,沈书月当机立断,让小芍替她穿好了衣裳和披氅,随即从书橱里取出了那份通宁堰的工图藏进袖中,交代小芍:“小芍,我出去一趟,你一定记得照看好瓶中的木芙蓉。”
说罢快步走出寝间。
一走到院门口,守在门外的护院果真又拦下了她:“姑娘,老爷的交代您也清楚,您就别为难我们了。”
“我不为难你们,你们去将阿爹叫来,就说我要去县衙。”眼看着沈书月坚决的容色,护院知道劝不动,只好又跑去正院通禀。不料没跑几步,远处忽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二位官爷且慢!此地乃女眷所住内宅,官爷们不可再入里了!”“我等持差票办案,传唤你家姑娘回衙问话,你们不愿请人出来,我等便只能亲自进去带人了!”
话音刚落,两名衙役便大步流星地出了长廊,径直朝着憩云院走来。另一头,沈富海和沈思舟还有荣瑾华却也匆匆赶到了。荣瑾华当即将沈书月护进了怀里,沈富海和沈思舟则挡在了院门口。沈思舟横臂一拦:“我阿姐不曾犯事,你们何故传唤我阿姐!”打头的衙役看了眼沈思舟,又看向沈富海:“沈老爷,我等奉卢推官之命,前来传唤沈姑娘作为干证回衙门问话,一切遵照办案规矩,并无冒犯之意。沈富海气极反笑:“那日在县衙,他难道还没问够吗?我女好端端人在家中,怎就又成了你们的干证?!”
衙役举起了手中的彩帛:“我等收到沈姑娘传信,沈姑娘声称她有重大案情线索要呈于卢推官。”
沈富海和沈思舟齐齐回头看向沈书月。
对上阿爹阿弟惊疑的目光,沈书月点下头去:“是,是我传的信,”随后松开了祖母的怀护,朝着两名衙役走去,“我跟你们走。”“婵婵!"荣瑾华追出两步。
沈书月回过头来,用安抚的眼神看了看三人:“祖母,阿爹,阿舟,我就只是去趟县衙,不会有什么危险,你们放心在家等我回来。”说完,沈书月敛色转身,只身跟上了两名衙役。裴光霁说了,在各方势力盘踞的朝堂之上,敌人的敌人也未必是友,除非能求证到对方确切的立场,才可抛出讯息,争取援手。那么,她就去找这个除非。
她没办法在宣墨十三年那座暗流涌动,谁也不肯露出真面目的皇城刺探到各方的立场,但如今七年过去了。
新皇登基,各方势力的角逐已然分出胜负,她想,历史会告诉她答案。沈书月迈着决然的脚步,一步步朝外走去,在心里祈祷:“裴光霁,一定要平安等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