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月后(1 / 2)

昨日书 顾了之 1803 字 4天前

第66章四个月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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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月后,颐江沈府。

时入冬月,晨起的风里已浸染上清寒之意,园中枫柏与银杏只余下零落的残叶,轮着山茶承序而开,放眼望去满树雪白。清早,沈书月从寝间床榻上起身,披衣坐到了菱花窗前,照例翻开案头那册手历,提笔在刚刚过去的那一日上画了一记丹圈。回到颐江已近两月,当初身在南下途中,日日有路可行,一步一个脚印之下尚觉日子过得很快。

待回到颐江家中,成日只剩下原地等待,这日子便慢了下来。不过起头,她也只是觉得时日变慢,知道画未上岸,便意味着裴光霁是安全的,心中尚且安定。

直到过了十月下旬阿爹抵达沐州的期日,入了十一月,一想到裴光霁应已带着画在往回赶,随时可能引来杀身之祸,这便一天天难熬了起来。当初裴光霁和她约定好,为确保行踪隐秘,此行不到万不得已的关头,两人便不通信,所以她只能宽慰自己,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只是这样的宽慰在白日勉强还算管用,每到夜里,她却仍是辗转难眠。入了十一月后的这些天,她没有睡过一个整觉,就算睡着了也常是半梦半醒。

不是梦回留夏茶铺认尸的雨夜,就是又重复起那个曾与裴光霁杀人的景象一同出现的噩梦一一

梦见自己坐在疾驰的马车里,心急如焚地朝着某座山上赶去,赶了一路却只看见破落的庙门内裴光霁落了一身霜雪的尸首。每每噩梦惊醒,便是一身冷汗地枯坐到天明。若她有处施力,兴许还不会焦心至此,可偏如今她就是什么都做不了。有心心想去为裴光霁争取援手,又怕如裴光霁所说,在这辨不清敌友的迷局里引火上身,反倒走漏风声,将危险带给裴光霁。于是便只剩下这样日复一日煎熬的等待。

沈书月坐在案前沉沉闭上眼,双手揉摁起胀痛的太阳穴。身后忽然传来祖母关切的声音:“婵婵,可是昨夜又没歇息好?”沈书月回过头,见荣瑾华迈步进来,撑起笑脸迎上前去:“还好,只是近来有些多梦。”

荣瑾华担忧地瞧着她这青黑的眼圈:“祖母还是请医师来给你诊诊脉吧。”“没事,祖母,我一会儿睡个午觉就好了,"沈书月将荣瑾华扶到椅凳落座,“倒是您,别太忧心我,劳神太过,可是会得心病的。”荣瑾华坐下来低头瞧了瞧自己:“我这身子一向健朗,能得什么心病?”沈书月知道凭空说起这些,祖母和阿爹一样都是的不信,便将前世的事换了个方式讲:“祖母,我就是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见您为我担惊受怕太过,得了心病,夜夜惊悸难寐,偷偷在喝医师开的药,若不是我无意间在家里瞧见那张药方,知道了这事,您还一直瞒着我呢。”荣瑾华满眼不赞同地瞧了瞧她:“那梦都是相反的,如今夜夜惊悸难寐的人哪里是我?祖母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哪会因着一点小事就得心病,我看该要当心得心病的人,分明是你。”

沈书月一噎之下,竞没能找出反驳的话语。她近来这症状,怎么还真有点像前世祖母得的病。荣瑾华长长叹出一口气:“当初我就与你阿爹说,别让你替你阿弟去读这个书,你阿爹偏说这阴阳差错是天意,结果呢,瞧瞧你这一趟回来,也不知存了什么心事,都不肯与祖母讲。”

沈书月这次回来自然并未与祖母道出实情,只是半真半假地说,自己的身份被山长知道了,山长因与阿娘是旧识,便替她瞒下了此事,并未责罚她,不过无奈院有院规,劝她还是早些回家来。

沈书月揽过荣瑾华的臂弯:“不是,不是因为书院里的事,祖母,我自己心里有数,这睡不好只是暂时的,等过阵子我就好了,您当真不必为我担心,否则我这一内疚,便更要睡不好了。”

荣瑾华拍了拍她的手背:“好,那等用过午饭,让轻兰将你这屋里的门窗都遮上帘,你安心睡个午觉。”

“好。”

除了保重身子,沈书月也不知自己还能做些什么,午后只好强迫自己躺上了床榻。

四面帘子一遮,寝间便陷入了昏暗之中,沈书月双手叠放在身前,一动不动闭眼平躺着,努力让自己什么都不要去想。如此不知过了多久,终于酝酿出一丝睡意。迷迷糊糊间,她正感到自己将要沉入深眠,祖母的声音却忽然在榻边响了起来:″婵婵?婵婵?”

沈书月意识混沌地睁开了眼,瞧见祖母一脸忧心忡忡地坐在榻沿,待她醒转才松出一口气:“婵婵,该起来了,用过午饭再睡吧。”沈书月眯了眯朦胧的睡眼:“祖母,轻兰方才将午饭端来了我寝间,我已经用过了。”

“用过了?“荣瑾华先是一愣,随后蓦地一惊,”……你说谁给你端来的?”“轻兰呀。“沈书月撑肘便要坐起,刚支起半边身子,眼皮一抬看清了四下,跟着一惊。

这哪里是颐江的沈府,分明是她又回到了清正元年的留夏!眼前的祖母已是七年后的祖母,难怪被她的话吓了一跳。一惊之下,沈书月刚要圆话,突然想起什么,先扭头望向了窗前案头的那只春瓶。

花枝之上,第五朵木芙蓉正静静盛开在那里,眼见得花瓣已然粉透。一眼过后,沈书月立刻回过头来:“祖母,是我睡糊涂了,做梦梦到了轻